100一锅薄粥留几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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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后头的妇人立刻开口:“你们武馆上月已经定过粮,还要抬价同我们抢?”
她怀里的布袋瘪得只剩两层布,袋口补过三种颜色。旁边的老者也盯着陆云逸,手里攥着一串数过许多回的铜钱。
曹叔问:“价真抬了,他们今日还能买多少?”
伙计把算盘珠往回一推:“那得看各自带了多少钱。”
陆云逸衣带里的凭信贴着腰侧。她先前买米时,围在粮铺外的人也是这样看她。那时她只嫌掌柜收钱太慢,恨不得把铺里的粮全搬出去。米一袋袋送走,第二日的价便挂得更高。
“照你说的,先买五斗。”
排在后头的人催起来。一个妇人抱着空布袋,踮脚朝铺里张望。
“你们买不买?家里还等着下锅呢。”
曹叔让到一边:“先提原先定的。她的银子换五斗米,剩下的留着。”
“五斗?”陆云逸问。
“孙家母女吃三日,用不了五斗。”
“院里还有四个。”
“回去问过他们做什么、想去哪里,再算。”
“人都来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有人要回乡,有人想寻活,有人只求这一顿。你连他要什么都没问,先替他买半月的饭?”
陆云逸握着凭纸,纸边硌在指腹上。
粮铺里的算盘又响起来。伙计已经在算下一家的米钱。
五斗米装成两只布袋,由铺中伙计送到巷口。曹叔雇了一辆板车,自己在前头拉。陆云逸伸手去推,右肩刚抵住车板,伤处便抽了一下。
“用左手。”曹叔说。
“两只手省力。”
“顾三娘若拆了我的骨头,你替我接?”
陆云逸换到车侧,用左手扶住粮袋。车轮碾过石缝,一下一下往掌心震。
离武馆还有半条巷子,哭声先传了过来。
院里又多了三个人。
一个妇人抱着襁褓坐在墙根,身旁蹲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先来的挑担男子已经吃完粥,正扶着老妇与卫树说话。
“她们昨晚来便能住,我娘怎么只能去西寺?”
“孙家孩子发热。”卫树说。
“我娘饿得走不动,也得病一场才算?”
老妇扯了扯他的衣袖:“算了。”
“算什么?我从东泾背你到这儿,人家一句西寺就把咱们打发了。”男子指向孙巧母女住的屋子,“她会缫丝,我会扛包、撑船、守夜。她能做的活,我做不了?”
孙巧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脸色发白。
陆云逸走过去:“再添一张榻,我睡廊下。”
男子朝她看过来:“你让了,她就肯收我娘?”
“先住几日。”
曹叔从粮袋后面探出头:“谁答应的?”
“我那份银子还能买米。”
“你那份银子刚买五斗。”曹叔拍了拍粮袋,“多一张榻只多一个睡处,锅里还得多一只碗。”
“我少吃一点。”
“你肩上的药也停了?”顾三娘端着药碗从灶边出来,“省下药钱,再够谁吃几日?”
挑担男子笑了一声。
“说到底,还是挑人。年纪轻的、会做活的就留,累赘送出去。”
院中安静下来。孙巧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最晚来的妇人把男孩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卫树问男子:“西寺明早放粥,后院还空两间屋。你若愿意,我借车送你娘过去。东埠缺两名卸货的,做一日给一日饭钱,你可以随她住。”
“你怎么不去?”
“我今日有馆里的活。”
“你们救不起人,挂什么大树的牌子?一棵树只遮自己院里这点地方,也配叫大树?”
方满站在灶边,脸上的笑收了。他刚往前迈一步,卫树抬手拦住。
“把车推来。”卫树说。
男子还在骂。卫树蹲到老妇面前,问她腿能不能弯。老妇点头,他便同曹叔一人扶肩、一人托住膝弯,把她抬上板车。男子骂到最后,声音渐渐哑了,仍跟在车后离开。
木轮声出了巷子。顾三娘把灶边那碗粥端给抱襁褓的妇人,又从小缸里舀出两勺高粱。
“今晚睡廊下。明早方满带你去药铺问活。”
妇人连声道谢,男孩却盯着已经见底的米袋。
先来的两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