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晨习拳脚夜习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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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击在青砖上的第三声,把陆云逸惊醒了。
她睁开眼,屋中已经亮起来。靠墙摆着四张木榻,另三张都空着,被褥叠在榻尾。昨夜替她上药的妇人坐在窗下,正把晒干的草药分进几只布袋。
妇人抬头问:“醒了?肩膀还能动吗?”
陆云逸撑着床沿坐起来。右肩才抬起一寸,伤处便牵着手臂发麻。
“能。”
“嘴挺能。”妇人丢下草药,过来按住她的胳膊,“昨日肿得厉害,今日只小了一圈。再扯开一回,你自己缝。”
陆云逸松了手。
妇人解开布条,给伤处换药。药泥带着苦味,抹上去又辣又疼。陆云逸偏头瞧窗外。十来个人站在院中,手里都握着齐眉长棍。最前头是卫树,两个孩子跟在他身后,动作慢了半拍。靠井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她举得低,卫树便把她的手往上托了一些。
“她也练?”陆云逸问。
妇人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
“邱婆耳背,手脚还有力气。学会拿棍拦一下,总比抱着头等人打强。”
“孩子也练?”
“孩子会长大。”
妇人重新缠好布条,在结上拍了一掌。陆云逸疼得缩了缩肩。
“我姓顾,排行三。馆里都叫顾三娘。你昨夜写的名字,我认得前两个,后头那个念什么?”
“阳。”
“叶开阳。”顾三娘念了一遍,“起来吃饭。吃完给你分活。”
陆云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我今日做不了什么。”
“左手闲着?”
“也能做一点。”
“那就做一点。”
灶边摆开两张矮桌。早饭是一锅高粱豆粥,米粒少,红豆和切碎的芋头占了大半。每桌一碟腌菜,另有一盆拌萝卜缨。众人自己盛饭,见着空处便坐。
陆云逸喝了两口。高粱皮刮着嗓子,芋头煮得软,咽下去能压住腹中的空响。
“姑苏也种高粱?”她问。
坐在对面的青年笑了一声:“种桑还嫌地方少,谁肯种这个。”
“方满,吃你的。”顾三娘把一只小碗放到陆云逸面前。碗里卧着半个煮鸡蛋,“药用了蛋清,余下的归你。”
“高粱从哪儿来的?”陆云逸又问。
方满指了指东边:“前年替药商护送货物,回来时车空着,曹叔叫人装了杂粮。大家嫌难吃,吃了两个月便搁进仓里。今年想嫌也嫌不上了。”
跛足的曹叔正坐在另一桌,闻言放下碗。
“当初是谁说高粱粥喇嗓子?”
方满低头喝粥:“反正轮不到我。”
“你说要拿去喂鸡。”
桌边有人笑起来。方满指着陆云逸碗中的鸡蛋:“喂鸡也有鸡蛋。”
顾三娘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那你把粥倒出来。”
方满立刻端着碗躲开。
陆云逸又喝了一口:“仓里还剩多少?”
曹叔道:“照眼下的人数,能吃到下月。外头的粮车按时进来,还能再添些。”
“粮行都在往外运米。”
“运的是早就签过契的。”方满接过话,“三年前瑞国那边抬价收茧,先给定银,还送桑苗。湖边几家大户拔了稻秧,叫佃户改种桑。头一年真收,第二年也收。今年蚕上了山,收茧的人改了口,只挑最白、最整齐的,余下的一概压价。”
顾三娘道:“压价也有人卖。家里等着银子买米,能换一文是一文。”
“瑞国今年北边缺粮。”曹叔用筷子拨着碗底,“那些商人带来的银子转头买了米。梁氏几家替他们收,秋收前便付了定钱。种稻的少了,留下的米又装上船。养蚕的人守着一屋茧,换不回一袋粮。”
方满道:“府里原以为外江的粮船会来。价一涨,上游几个州先扣住了。等这边要拦船,梁氏的契、埠税、关凭都齐全,船已经装好了。”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十来岁的女孩问:“瑞国人还来收茧吗?”
顾三娘给她夹了一筷子萝卜缨:“先吃饭。”
女孩低头扒粥。她袖口沾着一层淡黄的碎屑,手指甲边也染着蚕屎留下的颜色。
陆云逸瞧了她一眼。
方满压低声音:“她家前年改了三亩桑。今年茧堆在屋里,她爹进城找买主,到现在还没回来。”
陆云逸将剩下的半个鸡蛋放进女孩碗中。女孩抬头瞧顾三娘,顾三娘这回只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吧。开阳今日喝药,晚上另给她留半个。”
陆云逸问:“你们收留了多少逃荒的人?”
“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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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六个。”顾三娘说,“来了先吃,伤病养好以后,愿意留便领活,想走也发三日干粮。”
“每日都有人来呢?”
曹叔把空碗放下:“那便每日少剩一点。少到锅底露出来,卫树自己去同人说。”
卫树一直坐在两个孩子中间吃饭,此时才抬头:“怎么又归我说?”
“馆是你开的。”
“赶人的话谁都能说。”
“你说得出口?”顾三娘问。
卫树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吃完再说。”
顾三娘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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