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青裙重到大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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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三份毛样摆上官坊的长案。
细毛织成了夹衣里料,粗毛压成一块毡,含杂最多的那筐挑洗以后只余六斤九两,纺出的线粗细不一,织到半途断了三回。许娘子把接过的线头逐一指出来,管事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照十斤收,最后只用六斤九两。”越心翻着手里的薄册,“草屑泥块占一份,洗晒又少一份。边市那头若只称毛重,姑苏这边每收一批都得吃亏。”
陈主事问:“世子妃以为该怎么收?”
“我只会问钱,怎么收得问做活的人。”越心把三张样单推到许娘子面前,“你说。”
许娘子看看管事,又看看陆云逸。
陆云逸道:“照实说。”
“细毛、粗毛分开。杂毛也能收,价得另算。送来时先抓几把挑洗,十斤能剩多少,当场写在封签上。省得南边说北边塞草,北边又说南边故意压价。”
“就照这个法子拟一份试收章程。”陆云逸对陈主事说,“头一批少收,细、粗、杂分三类封签。到了姑苏再抽验一回,两边的数都留着。”
官坊的事定下以后,一行人又核了前日查过的十六户人家。纸条上那位周娘子领了八件夹衣,做了十六日,针线花去二十三文。她领到第五件时发现衣片裂了一道口子,当日便送回民坊,纸条上却只添了个“退”字,险些叫她赔一百七十文料钱。
越心把那张纸条拍在陆云逸面前。
“发衣片时叫两边一起看,有破处便写清。送回来也得当面验。多费两句话,能省人家十多日的工钱。”
“写进去。”陆云逸道。
“你只会叫人写。”
“世子妃说得好,当然要写。”
“你又来。”
越心收起纸条,跟着她走出官坊。才下过一阵雨,石板湿漉漉的,檐角还在滴水。她走出十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伸手扯住陆云逸的袖口。
“我的一点呢?”
“什么一点?”
“你之前说要告诉我的。”
陆云逸往前看了一眼。陈主事几人已经上了前头的车,四周只剩两个搬毛筐的伙计。
“我当年在姑苏买了三十多石粮。”
“你买这么多粮做什么?”
“我来姑苏的时候赶上了饥荒,我以为把粮发下去,事情便能缓过来。第二日,粮价涨了两成。等着领米的人多了一倍,几家粮铺还把存粮藏了起来。”
越心皱起眉。
“你花钱救人,反倒把米买贵了?”
“嗯。”
“后来呢?”
“今日的一点说完了。”
越心瞪着她,抬脚便往车上走。
“陆云逸,你迟早叫人套麻袋打一顿。”
“你舍得?”
“我给他们递麻袋。”
试收章程拟好时,已是来姑苏的第五日。范谦还要从三类毛货中各抽一筐复验,洗过的毛得晾上一整日;府衙那边誊写十六户口供,也要后日才能送来。次日难得空了下来。
晚饭后,陈主事捧着茶来问陆云逸:“大人,明日无公事,范大人想去虎丘,秦书吏惦记山塘的酒。下官想着,几日都在织坊里闻羊毛味,也该出去透口气。大人可愿一道?”
范谦立刻道:“虎丘是我说的,酒是秦书吏提的。”
秦书吏笑道:“到了山塘,范大人别喝。”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越心从外间进来。陆云逸放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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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自去吧。这几日世子妃跟着我们查坊户,天天只顾着织坊与坊户。我答应明日陪她半日。”
越心脚下一顿,随即笑道:“诸位大人尽管去。他还欠我半日呢。”
陈主事连声称是,带着几人告退。等外头的说笑声远了,越心脸上的笑也收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陪了?”
“方才说的。”
“那是替你接话。”越心往椅子上一坐,“行吧,明日先去吃糖粥,再坐船看梅花。午后我要去买绣线,你替我拿东西。”
“午后恐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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