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空窗血尽失玉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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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你又回去了?”





“嗯。”陆云逸道,“那人还在那里。”





她回到无忧逆旅时,天色微亮。





前一夜的尸体已经冷了。黑石镇无人来管。也许有人听见过声响,也许有人看见过血,却没人愿意为几个外来匪徒出头。无忧逆旅门前的灯还挂着,只是没点,木牌在风里轻轻晃。





那个重伤男人仍在昏迷。





他住在最好的房间里,床褥被血浸了一大片。那些死去的劫匪没能带他走,黑石镇里旁人也不敢靠近这间刚死过人的逆旅。陆云逸推门进去时,屋里一股闷热的血腥气。





陆云逸不会治那样的伤。





她只能在镇上找大夫。





黑石镇没有正经医馆。有的只是替刀客缝伤、替赌徒接骨、替暗商配药的人。那种人不问来路,只认银子。陆云逸花了不少钱,才找来一个黑瘦老头。那老头背着药箱,进门先看尸体,再看伤者,最后看陆云逸,什么也没问,只伸手要银子。





黑石镇里的人,最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银子给够了,死人也能缝。





那老头替男人清了伤口,止了血,又用粗针缝合了几处裂开的皮肉。男人烧了一夜,口中偶尔吐出几句陆云逸听不懂的话。那声音低而含混,像是从很远的草原和风雪里滚过来。





第三日清晨,他醒了。





醒来时,眼神清醒得不像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





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摸刀。





刀早被陆云逸收走了。





男人的手落空,目光立刻转向陆云逸。那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只有警惕。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狼,哪怕腿已经断了,也仍旧在估量扑咬的距离。





陆云逸问他是谁。





他不答。





问他从哪里来。





他不答。





问他为何有这半块玉佩。





他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却仍不开口。





陆云逸把两半玉佩合在一起,放在他眼前。





男人盯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手指在被褥下微微蜷起。陆云逸看见了,便知道他认得这块玉。不但认得,而且这东西对他很要紧。





可他还是不说。





那种沉默不是寻常人的倔强。寻常人受了救命之恩,哪怕有所防备,也总会露出几分迟疑。可他没有。他把所有话都咬死在牙关里,仿佛只要开口,便比死还危险。





陆云逸没有再逼问。





她那时也累了。





从甘州到黑石镇,从救小包到杀那伙劫匪,又从黑石镇送人回甘州,再折回来守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几日几夜下来,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屋里的血腥气、药味、残灯和风声混在一起,像一张潮湿的网,罩得人喘不过气。





男人醒后没过几日,便逃了。





那天夜里,陆云逸只在外间眯了一会儿。





等她惊醒时,里间窗户已经开了。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灯火乱晃。床上的被褥掀在一边,血迹从床沿一路拖到窗下。窗框上搭着半截染血的布,像是他撕了衣裳裹伤,借着后窗逃了出去。





他的伤根本没有好。





可他仍旧走了。





陆云逸追到后巷时,只看见一地被风吹乱的尘土和两三点暗色血痕。黑石镇的夜仍旧乱,酒肆里有人吵闹,马棚边有人低声咒骂,远处灯影晃动。那男人像一滴血落进脏水里,很快便没了踪迹。





玉佩还在陆云逸手里。





她早已从他颈间取下那半块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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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半块一起收进包袱深处。那男人走得急,没能带走它,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说明身份的东西。
  

  

  
只留下一张空床,一窗冷风,和许多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陆云逸带着两半玉佩离开黑石镇。
  

  

  
她没有再回包家客栈。
  

  

  
小包已经回了家,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她若再去,只会把更多麻烦带给他们。后来一路回京,那半块玉佩便一直藏在她包袱最里层。
  

  

  
直到今日,放到萍儿面前。
  

  

  
听雪斋里,炭火无声地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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