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空铺风冷问谁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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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上门,秦嫂脱不开身。”陆云逸的手慢慢攥紧。
“她一个人去的?”
“是白日去的。”李真忙道,“不是夜里。林姑娘也不是粗心的人。那条路她走过几回,按理说申时前后就该回来。可那陈家拖着尾款不肯痛快给,说香囊里有两个颜色不合意,硬留她改说法。等她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李真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她没有回来。”
秦嫂最先觉得不对。
春水绣坊每日收铺的时辰大差不差。若谁晚归,总会托人带话。林鸯鸯尤其不会让人担心。可那日天黑透了,她还没回来。
秦嫂先去陈家问。
陈家门房说,人早走了。
秦嫂问什么时候走的,门房不耐烦,只说天黑前。再问,便要关门。
秦嫂在门口嚷起来,陈家管事出来,骂她们春水绣坊的人不懂规矩,说一个女子夜里不归,谁知道是去了哪里。
秦嫂当场就要同他撕扯。
李老先生听见消息,拄着拐赶过去,硬把她劝回来。
可秦嫂不肯回铺。
她提着灯笼,带着李真和周婶沿路找。阿青也要跟,被周婶按在铺子里。何娘子在后屋烧着热水,说万一林姑娘回来,能喝一口热的。
他们问了桥边卖茶的,问了路口摆摊的,也问了河边泊船的。
有人说见过一个素衣女子从小石桥边走过。
有人说没注意。
也有人只看了一眼秦嫂,便低声道:“一个年轻女子,这样晚不回,怕不是自己跟人走了。”
秦嫂听见,差点把灯笼砸过去。
后半夜,他们报了官。
差役一听走失的是个年轻女子,先问户籍,再问婚配,又问是不是青楼出身。秦嫂说人命关天,你们先找人。差役嫌她吵,说城里每日走失的人多,不能凭一句没回家便满城搜。
秦嫂跪在府衙门口不走。
后来还是李老先生拿出春水绣坊的账册和户帖,说林鸯鸯是良籍,有铺中众人为证,又请了街坊作保,差役才勉强派了两个人。
天快亮时,官府在小石桥外的芦苇丛里找到了一具女尸。
李真说到这里,停住了。
陆云逸看着他。
“是不是她?”
李真喉结动了动。
“辨不清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时,屋里更静了。
灯火轻轻一跳。
李真低声道:“尸身在水边泡过,又被芦苇和石头刮坏了脸。衣裳也破了,身上有伤。官府说,年纪、身量、衣料都像,又是在林姑娘失踪那条路附近找到的,便认定是她。”
“秦嫂认了吗?”
“秦嫂不肯认。”李真道,“她说脸都看不清,凭什么说是林姑娘?她说林姑娘手上有常年拿针留下的细茧,那尸身的手被水泡得发胀,也看不分明。她还说林姑娘左腕内侧有一道旧疤,可仵作说尸身皮肉损坏,看不真切,不能凭这些纠缠。”
陆云逸道:“李老先生呢?”
“家叔也说不能草草认定。”李真声音发哑,“可官府说,人证物证都指向林姑娘。陈家也证明她那日确曾到过,又在天黑前离开。她随后失踪,小石桥外发现女尸,不认她,还能认谁?”
不认她,还能认谁?
这句话听着像道理。
可世上许多草草了结的案子,靠的正是这种像道理的话。
陆云逸问:“案子怎么结的?”
李真咬牙道:“疑为流匪劫财。”
“流匪?”
“尸身上的银钱不见了,官府说是见财起意。至于别的伤,仵作写得含糊。说夜深无人见正犯,凶手逃散,无从追捕。”
“无从追捕。”
陆云逸慢慢重复了一遍。
李真不敢再说。
屋里又静了。
过了片刻,后屋忽然传来咳声。
李真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老人扶着门框走出来。
是李老先生。
他看起来比陆云逸离开时老了许多。背更弯,眼也更浑浊。几日间,像被谁抽走了一截精神。
“陆公子。”老人哑声道。
陆云逸转过身。
“李老先生。”
老人慢慢走近,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那布包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了毛,却系得很紧。
“这是她留下的。”李老先生说,“后来铺子散了,秦嫂怕东西落进旁人手里,托我收着。她说,若公子回来,便给公子。”
陆云逸接过布包。
不重。
可落在手里,却像一块石头。
他没有立刻打开。
“秦嫂她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