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厉地砺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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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9月12日，泰尔比墨，尼拉尔废城。





经过前一日港口的风波，那句“明天带你们练练胆子”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昨日一众受惊的小弟心头。尤其背地里吐槽过许无意的年轻小弟阿凯，整夜寝食难安，心知自己免不了要被重点敲打。





午后日头偏斜，燥热的阳光洒在尼拉尔废城破败的街区。许无意选定的地点，是城区深处早已废弃的旧救济收容所。这里曾经历经战乱冲突，无数人殒命于此，断墙残壁遍布，窗棂朽烂，荒草从地砖缝隙疯长，本地普通人都对此地避如蛇蝎，坊间到处流传着此地闹煞的传闻。





七名小弟全数被召集到此，昨日在港口叫苦不迭的几人全部位列其中，阿凯被直接点到队伍最前方。





“阿凯，你打头阵。”许无意立在锈迹斑斑的铁制大门前，语调平淡，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阿凯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手心沁出一层冷汗，攥着手电筒的指节绷得发白：“老大……一定要我走第一个？”





“昨日背后议论我的时候，胆量不是很大么。”许无意冷冷瞥了他一眼，“进去，穿过主走廊，走到最里面的大礼堂，把舞台台阶上那枚青铜碎片取出来就算完事。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不许分散乱跑。”





几人面面相觑，心底满是畏惧，却没人敢违抗命令。





“吱呀??”





锈蚀的铁门被阿凯用力推开，一股潮湿腐朽的冷气扑面而来，将外面的日光尽数吞噬。昏暗幽深的内部，只余下几扇破损窗户漏进零星碎光。阿凯咬着牙，举着不停晃动的手电，率先踏入黑暗，剩下六名小弟紧紧跟在他身后，肩膀互相挨着，手电光束慌乱地扫过剥落发黑的墙面、散落一地的破旧被褥与锈蚀铁架。





待到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铁门之内，收容所里面响起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许无意站在门外树荫下，侧头对着身侧的替身低声吩咐：“上难度。”





替身颔首，立刻拿出通讯器，给预先布置在建筑各个角落的两名手下下达指令。





废弃收容所内部，原本只有风吹窗棂的呜呜回响。转瞬之间，藏在夹层、空房间里的人开始行动。





走廊深处，响起低沉飘忽的呜咽声，隔着墙壁忽远忽近；废弃的房门被细线牵引，一扇扇轻轻撞击门框，发出砰砰的闷响；通风管道被人为敲打，传来沙沙的摩擦动静；几处拐角，还投出用布幔与灯光伪造出的巨大晃动黑影。





这一切，都是许无意特意安排的手段，要刻意放大众人心中的恐惧，磨砺他们的心性。





走在最前头的阿凯本就高度紧绷，脑海之中还不断回放哀怨山海上那恐怖的遭遇。骤然响起的怪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手电光束剧烈抖动。





“什么声音？！”他低声惊喝。





身后的小弟们也瞬间慌作一团，呼吸骤然粗重。明明知道是身处废弃建筑，可此起彼伏的异响、拐角晃动的诡异黑影，不断撩拨每个人的神经。看不见人，却处处仿佛有东西潜伏在黑暗之中。有人频频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事物紧紧跟在队伍的后方。





他们不敢四散逃窜，任务还没有完成，只能硬着头皮，抱团往前挪动。每一步都走得煎熬万分，耳边呜咽、撞击、摩擦的声响不绝于耳，黑暗里的黑影时不时一闪而过。





四十多分钟煎熬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跌跌撞撞抵达最深处的礼堂。残破座椅东倒西歪，厚厚灰尘铺满舞台，那枚青铜碎片静静摆放在台阶之上。





阿凯颤抖着上前伸手去拿，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青铜的一瞬间，头顶横梁被人拨动，一大片尘土簌簌洒落下来。





“啊！”阿凯吓得猛的后退半步，险些将碎片脱手摔落在地。





心理防线彻底崩断，所有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规矩，转身就朝着出口狂奔。手电光芒四下乱舞，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楼体回荡，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出锈蚀铁门，重新跌回日光之下。





重见天光的刹那，七个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好几个人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差一步就要当场哭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阿凯双手捧着那枚青铜碎片，手臂还在不停的哆嗦，快步走到许无意面前，把碎片递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老、老大，拿回来了。”





许无意接过碎片，简单扫了一眼，没有再追究阿凯私下说坏话的旧账，也没有半句安抚。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