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做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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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谢元佑一直泡在三班院里,自然不知外头发生的事,听她这般一说,手里的吃食便放回食盒。他直起身来,蹙着眉道:“姓文的?你说的是那个吏部的文守中?”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蒋相墨点了点头,“我也是听我爹提了一嘴,说那个吕力判了个合格,赵相公不认这结果,说是‘考核失当’,连累着文守中也吃了挂落。我当时没往心里去,方才瞧见这手札上这个名字,才觉着耳熟。”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那手札上“吕力”两个字,抬眼问他:“这上头你记的吕力,和文守中那桩事里的吕力,可是同一人?”
谢元佑没有立刻答话。他坐在那里,把那本手札又翻开来看了一遍,眉紧紧拧起,然后抬起头来:“应是同一人,瞧着不对,怎的建昌八年转官,后头还在这册子上。”
谢元佑一时哪里会知道这背后的事,而他眼前的阿濡却不同,是有过两世的记忆的人,有些事自然多转个弯就明白了。
她做了姜南绍后,自建昌十一年开始,几乎翻遍了所有的新旧邸报,对这朝局内外之事,熟稔于心。她来这三班院一番,只为确认这两个吕力是否为同一人,从他口中所言和现有证据来看,确为同一人。可她却仍有许多事情不解。
那吕力转了官,三班院的名册上倒还挂着个名字。他被调去了另一个军器库,继续虚衔挂名在册上。直到建昌十年,有人把他告了,竟死在开封府牢中,成了一个再不能开口的人。
而这个告发吕力之人,正是谢元佑。为何偏就是他查出这些事?秦王在此时将自己儿子派到三班院查账,这又是为何?
她忽然停住了。
吕力既已成弃子,死是料定的结局。可秦王若只要吕力死,犹如踩死一只蚂蚁,何其容易。可为何他偏选了最迂回的一条路走?为何要让谢元佑来查他?偏让谢元佑查到此人,又将吕力揪出,最后死在开封府。
除非.......她太阳穴一紧,除非秦王是故意的,他这么做目的何在?
他像是在引谢元佑一步步发现背后的真相,发现自己的父亲才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她活了两世,也是后来才知晓,这原本寻常的贪腐案,背后却水深得很,实则与秦王偷盗军械有关,偷盗机械所为何用,站上了那皇位,便是一目了然。
而今谢元佑一步步查到秦王头上后,发现这些真相,他将作何反应?先是震惊,再是质问秦王,最后得到了个什么样的答案?
秦王被儿子质问到头上,野心便不藏了,谢元佑知道了所有一切,可知道又如何?秦王是他的父亲,他能怎么办?他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此处,她面色越发难看,喉咙发紧,原来,从头到尾,这一切竟只是一个父亲对亲生儿子的围剿,他要让这最为看重的儿子褪了这周身的少年气,成为和他一样冷血的人,让他面对现实,只能绝望接受。
这桩事从头至尾,都是秦王给亲儿子设下的一个局。
蒋相墨在心里将此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脊背发凉。谢元佑那时才多大?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头一回瞧见自己亲爹的手腕,方见识这弱肉强食的世间。
秦王借此事解决了吕力,也叫他的儿子,再没有旁的选择,惶惶然站到他那一头。
她忽然想起前世谢元佑那天来蒋家时的脸色,他站在花坛边上,嘴唇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