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纵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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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绍将归整好的文书递还给他,正欲起身,谢元佑已将手中文书放回案上,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等等。”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她腰间那条松垂的绦带上。绦带末端的结扣散了大半,只余几缕丝线松松地挂着,垂在袍摆处,方才便是这东西绊倒了她。
“绦带松成这样,你就打算这么上路?”
姜南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伸手去拢:“不打紧,我回头系上便是。”
谢元佑却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他俯下身,双手绕过她腰侧,低着头,将绦带不紧不松地束在她腰间,像在细心照料孩童一般。
她想着今日又算计了他,无端竟生出几分愧疚来。
“好了。”他直起身,低头端详了一眼她的绦带,唇角微微一弯,随即又压了回去,“这下妥帖了,路上不会再松脱了绊人。”
谢元佑目光扫了扫案前,在收拾好的文牒里找到放行凭条,随即朝门外扬声道:“来人。”
方才那名在廊下候命的吏人应声而入,躬身行礼。
“取了放行凭条,去牢房,将阿持提出来。”谢元佑递上凭条吩咐道。
吏人双手接过凭条,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去了。
谢元佑看向姜南绍。他忽然想起方才替她系绦带时,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腰侧,棉袍底下空落落一片,内里竟无半分内衬,衣衫单薄。他敛去眼底波澜,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哄劝:“天气寒冷,你一路上务必当心些。若是盘查的关卡不好过,便拿我的名刺出来,秦州地面上多少给几分薄面。”
他怕她逞强,凡事独自硬扛,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若遇上什么难处,不必硬扛。去驿站递个消息,我自有法子接应你。”
姜南绍避开他的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不多会儿,吏人押着阿持进来。少年手上的木枷已除,衣衫单薄,想是他一路从牢房行来,被夜风冻着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少年始终垂着头,下巴几乎要贴至胸口,只是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了大半的布鞋,脊背佝偻,看着属实萎靡不振。
姜南绍看了阿持一眼,抬手解开肩头包袱,从中抽出一件半旧的素色夹袄,衣料厚实干净,是她早前备好的御寒衣物。
“穿上吧。”她将夹袄递上,语气仍旧淡淡的,既不热络,也不嫌弃。
阿持一愣,抬起头来。值房里烛火微弱,昏黄的光落在少年脸上。他面颊瘦削,眼窝凹陷,眼底满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气色很差,连日来的愧疚与煎熬耗得他形销骨立。可纵使这般落魄,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清俊底子,鼻梁窄而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长得周正。若生在殷实人家,本该是个俊秀斯文的少年。
他接过夹袄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呆滞,连句谢都没说,只默默地套上夹袄,系好衣带。夹袄是姜南绍的尺寸,穿在身形单薄的他身上略显宽大,袖管长长垂落,他笨拙地抬手将过长的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泛红的指尖。
谢元佑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阿持,房二郎私盐一案,经本官查明,引诱房二郎贩私盐一事系房二郎自行联络马市盐贩,与你无涉。你虽有引诱之意,但无实际从中联络的行径,皆是房二郎个人所为,罪责不归于你。至于房二郎之死,真凶杨满恪已自行投案,供认不讳,与你亦无干系。”
阿持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哆嗦着,却慌乱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元佑将放行凭条递到他手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的案子已查核清楚,从此刻起,你不再是羁押人犯,可以离开司理院了。”
阿持愣在原地,像是听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他看看谢元佑,又看看姜南绍,眼睛里全是错愕。身上虽裹着温热厚实的夹袄,他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杨叔……他如何了?”他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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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牵挂皆是杨满恪,全然顾不上自身脱罪的狂喜。
“这些事你就无须操心了。杨满恪杀了人,触了律法,罪证确凿,自会依律审判,秉公处置。你只需跟着姜女冠走,离开秦州,她自会将你送至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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