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争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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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绍看着他,淡淡道:“谢司理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审我?”
“本官说过,此案水深,你少掺和。”他避开她审视的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今日验毒的事,本官欠你一个人情。但接下来的事,自有官府来处置。你一个女冠,不该再往里掺和。至于房家那几口人,若明日顺利,也当放回来了??如此你也可安心,切勿再涉足案中。”
“房家本就无辜,放回来也是应当应分的。既如此,你们司理院的事,我自是不会过问的。”
“听你这意思,旁的事你还要管?”
“谢司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官的意思很明白??离那杨满恪远点,离那铁铺子远点。”
谢元佑这话一出口,姜南绍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谢司理,”她将手中的阴阳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你在教我做事?”
谢元佑冷笑一声:“本官是奉劝。”
“奉劝?”姜南绍亦冷笑,“谢司理这奉劝,听着倒像是在下命令。怎么,秦州的案子归你管,秦州的人也归你管了?我去哪儿、见什么人,也要先向司理院递个文书不成?”
谢元佑霍地站起身,带得桌边那碗姜汤晃了一晃,几滴汤汁溅在了桌面上。
“你莫要不识好歹。”他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你当那杨满恪是什么善类?他在马市上跟什么人打交道,你打听过没有?他一个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子,什么人心看不透?你以为他真不知道房二郎会把盐藏在大房屋里?他就是故意的。你一个女冠,同他来往,外头的人会怎么想?他说什么你都信,你行事可曾三思过?”
“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他要真是为了救那丫头,法子多的是,用得着走这一步?引房二郎去贩私盐,又让人去检举,一环扣一环,算计得滴水不漏??你说他是好心?好心能害得人家一家子进了大牢?”
姜南绍当然知道,要救秀莼一家,法子多的是,犯不着走这条险路。可她若就此服软,往后便没法再接触杨满恪。铁铺、黑鹞子的内情要从他口中打探,他构陷房家的真相、自己父母的死因,更要一查到底。
姜南绍自然不是谢元佑说的那般没脑子。她早察觉杨满恪不对劲了??那人说起房家的事时,满脸愧疚,可眼神里总像藏着什么,让人看不透。
可她就是瞧不得谢元佑这副硬摁头让她服软的模样。
她也站了起来,与他隔着一张矮桌,目光寸步不让。
“外头的人怎么想,与我何干?”她抿了抿唇,别过脸去,语气冷硬,存心同他对着干,“我行事向来只凭自己的眼睛和脑子。杨满恪是什么人,我自会去看、去听、去断,不劳谢司理替我做主。”
她专捡他不爱听的说:“杨满恪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倒也在理。他是看着秀莼长大的,想救那丫头,有什么不对?谢司理办案,也不能见谁都疑心。”
“你去看?你去听?”谢元佑气极反笑,伸手指着门外,“你今日在司理院门口,跟他站在一处说话,你可知他今日来做什么?他是来探风声的??给房大郎一家送吃食是假,来确认房二郎死没死才是真!你跟这样的人站在一处,就不怕哪一天被人当成同谋?”
姜南绍脸上淡然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心里竟涌起一股愤怒。
她盯着谢元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愈发沉冷:“谢元佑,你把话说清楚。你是怕我被人当成同谋,还是怕我坏了你的案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姜南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绕过矮桌,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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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杨满恪可疑,我信。你说此案水深,我也信。可你呢?你今夜跑来,跟我说案情,然后告诉我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碰,离谁远点、往哪走??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管我的?”
“我……”谢元佑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底满是冷意,话语卡在喉间。
他想说“我是担心你”,想问“你到底是不是她”??可这些话在舌尖上打了几个转,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不能说。
老师的话像一道符咒,死死压在他的喉头。
于是他生生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咽得嘴角都泛起了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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