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算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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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楼,暖阁。
窗外朔雪深寒,屋内煦暖如春,华堂邃宇,舒坦得让人骨头发酥。
乔问荆斜倚在美人榻上,未戴冠,满头乌发倾泻,闲雅慵懒。眼前摆着一方檀木棋盘,她右手边一捧白棋,左边黑棋,落子不疾不徐,自己跟自己对着弈。
案边烹煮着一炉清茶,沸水滚沸,白雾袅袅升腾,清苦茶香沁人心脾,深冬烹茶,是乔问荆最常做的闲情趣事。
凤之?踹门闯入,满身风雪寒气,瞬间将暖阁内那精心维持的温香拂了个干净。
他半点不客气在乔问荆对面坐下,诡师默然侍立于他身后,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来了?”乔问荆眼也不抬,随口问了句。
凤之?姿态矜傲,不耐道:“往日见你一面难如登天,今日着急唤我做甚?老子忙着呢没空陪你讲废话虚与委蛇。”
“没空?”乔问荆一句道破,“陪宁王玩?”
“我竟不知,这早就碎成渣的兄妹情分,还值得你费心周旋。这般能容人,我都想赞你一声大度了。”
乔问荆满眼讥讽,掩唇笑出了声。
凤之?神色骤厉,死死盯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笑面,眸中翻涌着被窥破私隐的难堪,一字一顿道:“你监视我。”
乔问荆冷笑一声,“这花楼上下,阁中一寸一土,往来一人一影,皆由我说了算。我要查何人、窥何事,不需要任何人做主。”
“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身份?”凤之?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别忘了,昔日你们乔家不过是我睿王府鞍前马后的一条狗。”
乔问荆神情未变,可她看向凤之?的眼神犹似在看一件失去了价值却仍想着占据原位的死物。
“睿王败了。”
乔问荆目光凉薄,语气是那么温和,又字字剜心,“今时不同往日,大厦倾颓之下,覆巢安有完卵。凤之?,你不是睿王府高高在上的小公子了,还端着这副架子,给谁看。”
凤之?面色煞白,纵使睿王府风光不在,他骨子里根植的矜贵傲气,在躲藏的几年中,不仅未消磨半分,甚至更加深入骨髓,好似没了这份傲然,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是!我母王败了!”凤之?咬牙反驳,“那当年凤毓重兵清剿花楼,几近连根拔起,是我睿王府残余旧部暗中援手,才让你花楼得以残喘重建,留存至今!”
“若非如此。”乔问荆说:“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她微微偏头,似打量了件不甚满意的衣裳,“我母亲死心塌地忠于睿王,愿当她的马前卒,可我不愚忠。”
“长忆。”乔问荆唤他的字,轻叹道:“你能嫁给我当正夫,是我母亲保了你一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昔年夺嫡,乔家愿意倾全族之力站队睿王,原因有三。
其一,睿王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是最有希望登顶的储位人选。其二,睿王对当时的乔家家主,也就是乔问荆的母亲有知遇之恩。其三,睿王承诺,会竭尽全力寻找法子治愈乔家世代相传的怪病痼疾。
三重筹码压下去,乔家将全族命运与睿王捆绑在了一起。
后来睿王兵败,乔家凭借花楼提前布下的暗线及时抽身,又在明面上拥护新帝,才侥幸没有被牵连。
而凤之?的命,是乔家家主念及旧主,选择了捞他出来,帮其假死。
“这些年,你要报世子殿下的仇,想去杀左相,我纵着你炸了皇陵,为此险些暴露皇陵附近的矿脉,花楼因此折了三成的暗桩。”
“以及数年前,我母亲布好局要解决先君后,是你胆大妄为横插一脚派人去刺杀,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你瞒了母亲。做到这份上,不提别的我为你善后的事,我乔家待你,仁至义尽了。”
凤之?怔怔地凝视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泛着水光,整个人状若疯魔,似根压到极限即将快崩断的竹子。
“所以呢,如今我对你没用了,你便要弃我如敝履了?”
凤之?重重咬着“弃”的字眼,凶狠地盯死了乔问荆。
“你休想!”
“只要我占着户部尚书正夫的名头一天,即便你我之间没感情,你也永远别想彻底撇开我!”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阴鸷癫狂,压了多年的怨毒,泄了洪似的往外冒。
凤之?生于天家,长于荣华,半生倚仗皇室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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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行无忌,一朝跌进谷底,仅剩乔家这一条命脉可攀,于他而言,乔家与睿王府利益捆绑,是他另一种尊严倚仗和底气,无论如何,必须荣辱与共,至死方休。
“我想起来了。”凤之?突然又安静了,他深谙乔问荆的软肋在哪,“你是不是想扶持屏桦?你当我不知晓吗,跟你厮混过的男人,死了的不算,活着的,就他同你有过子嗣。”
“遗憾啊,那个孽种,跟她生父一样卑贱。生下来短短几日,连乔家顽疾都熬不过去,落得个早早夭折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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