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隙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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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过分。





比起勾结的罪名,磕头认错都算给谷家留体面了。





谷家主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了。





次日谷湄行完了礼,谷家的契书盖了印,一切尘埃落定。





观礼的人群里,谷满和双茂站在角落,平静地望着谷湄和谷家族人。谷家主瞥见二人,神色复杂地点了下头。





谷满还了礼,对于谷家这个幼年成长的地方,以前有过温情,母亲会在她受罚后为她煮一碗糖水,她是感激的,有过怨也是真的,这二者的分量孰轻孰重其实很难分辨。





谷满曾以为,释然是原谅,是和解。仔细思量,那个扎得人痛的刺根本还在肉里,偶尔碰着了依旧会疼,但此时她早已走很远了,那根刺并不影响她前行,伤口结了痂,把刺覆盖了,摸上去只剩一块硬硬的疤而已。





钝痛感会淡去,变得不再要紧了。





思及此,谷满偏头看向身侧,双茂正歪着头打迷糊,可肉乎乎的手没忘了紧紧牵住她。





新的人、新的事,都会是新的情感寄托。





身边有了无法替代的陪伴。





所以,谷满选择了释怀。





……





散场时,陈逐嫣是最后走的,她带了壶好酒,坐在楚家祠堂里盯着亓梳翎的牌位,喝得酩酊大醉,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时辰的往昔旧日。





从前陈逐嫣是陈家的当家人,亓梳翎是朝廷新派来管浔州的刺史。宗族要自治,刺史要集权,她俩从一开始就不对付。





亓梳翎刚上任时,带人封过陈家的铺子,说账有问题,陈逐嫣那会还没当上家主,被族中长辈推出去对峙,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到了陈逐嫣当上家主,亓梳翎也在浔州站稳了脚跟,她们在某些事上逐渐达成了共识。





亓梳翎要收拾不听话的宗族,陈逐嫣就帮她压着陈家族人不去捣乱。陈逐嫣需要干些不违背律法的坏事,例如跟别家干架,亓梳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一回,陈逐嫣跟人打架吃了亏,被对方追着跑了大半条街,慌不择路翻墙进了刺史府,饿得肚子咕咕叫,在灶房翻箱倒柜,只找到半碟花生米和一壶酒。





亓梳翎循着声找来,见状调笑道:“哪来的野猫偷东西吃?”





陈逐嫣遭了骂却懒得在意,举着那花生米和酒找茬道:“刺史府穷死了。”





亓梳翎说:“嫌穷别吃。”





陈逐嫣一屁股坐下,把那半碟花生米全吃了,咬得咔擦咔擦响。





亓梳翎笑骂:“堂堂陈家家主,竟是个不要脸的。”





陈逐嫣哼哼:“跟你学的。”





不知怎的,这渐渐就成了她俩的规矩。要议事了,陈逐嫣自带酒,亓梳翎备花生米。如果酒喝完了事还没议完,就干坐着吵,吵到天亮再各自回去睡觉,没吵完的留着下回继续。





亓梳翎出事那天,陈逐嫣在外收账没赶上,等她回来得知噩耗,在三味堂屋顶上枯坐了一夜。





今日带着酒,她要将亓梳翎从头到脚骂个遍,好好出口恶气。





曾经针锋相对,到性情相投,再到阴阳相隔,陈逐嫣恨啊,恨她这故人,果真是个不守信用的,留她一人守着偌大的浔州。





酒水见底,陈逐嫣摔了酒壶,驻足看了眼那牌位,拂袖踏入那嘈杂人声的白日里。





阿翎啊阿翎,这壶酒就当你欠我的,下辈子记得还啊。





……





有陈逐嫣在,浔州这块地会更加安稳,陈家明面上给了谷家面子,又帮了皇家稳定局势,这人情谷家和凤微都欠着,其余宗族看在眼里,自然懂得往后该朝哪边站。





日后文恪统领刺史府,遇事和陈逐嫣通个气,商讨着处理事务。亓梳翎在时,浔州宗族服她的手腕,她不在了,陈逐嫣便接过了这份责任。





有陈逐嫣和文恪,浔州的天会一直稳固。





回京前一日,任命刺史的圣旨到了,文恪走马上任。





没了谷湄捣乱,谷满在梯云巷的新铺子开起来了,是间书肆。





凤微一瞧,这不现成的合作商嘛。





燕无痕的大作有着落了。





本来答应他回京找书坊印,现在谷满的铺子有刻工,肥水不流外人田。





谷满翻了燕无痕留下的底稿,越翻越觉有趣,没想到燕无痕还有造福天下儿郎的本事。





插图也在楚际养伤时根据凤微的要求画好了,谷满拿着厚厚一沓稿子,当场跟凤微敲定了分账。





谷满的书肆出工出料,燕无痕、楚际出稿子,凤微出脸面,毕竟宁王亲自牵线,书的名气就省了一大笔吆喝钱。





最终定下,燕无痕五,谷满和楚际各二,凤微占中间商的一成。





这笔银子够燕无痕乐好一阵子了。





乐完了十有八九还要装模作样地摆手说“小爷不缺这点钱”,但手绝对会非常诚实地揣走银子说不定还要向容殷炫耀炫耀,说他也是靠才华吃饭的人了。





提到容殷,浮生断的解药试到了第三版,就在将要回京前夕,试药的那名花楼刺客成功解了毒。





容殷回宜其轩时,跟端着御赐的免死金牌似的,大摇大摆地在门口站定,倚着门框,懒洋洋扫过屋里正围桌吃晚膳的四个人,趾高气昂地指使道:“小重较,去,给老子盛碗饭。别给我夹那盘青菜,要肉,多多的肉。”





老实孩子重较:“好的,容郎君。”





凤微:“你自己没长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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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跟功劳盖世的大功臣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一听他话里有话,凤微饭也不吃了,“解药做出来了?”
    

    

    
“废话。”说着,容殷丢了个小瓷瓶给楚际。
    

    

    
楚际拔开瓶塞,凤微凑近一看,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躺在最底部。
    

    

    
“咋跟黑芝麻丸一样,这能吃吗?”凤微问。
    

    

    
容殷吃上了重较端来的饭,含糊反驳道:“爱次次,不次还劳资。”
    

    

    
凤微:“冒昧一问,您老自己吃了吗?”
    

    

    
容殷嚼着肉,伸出右手,说:“探探,看你在苓姐那学的怎么样。”
    

    

    
凤微隔着衣袖探上他的脉,好一会,她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确实和先前中了毒的脉象不同了。”
    

    

    
重较喜道:“那是不是小五哥他们都有救了!”
    

    

    
“急什么,暂时手头上试成的解药就十来例,要量产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容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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