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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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兔儿爷。
这话倒也没说错。
他们这些唱旦的男伶,在世人眼里不就是兔儿爷么?
就算有名了得利了,归根结底,和高级些的玩物也没什么区别。
那些个小宴上,不照样得拉个手,搂个腰,摸摸脸,有时候还得喂个皮杯儿么?
就算他有底线,这些年也不过是守着不失身罢了。
可在别人看来,他和那些卖身的,区别又有多大?
如今,瞧他身上,不还刻意留着装出来的风月痕迹么?多逼真啊!谁看了不误会?
不过,按这个道理来看,他算是少帅看重的兔儿爷,身价应该更高一些吧?
想到这里,柳清晏居然笑出了声,靠在月洞门上,低低的哼起《哀江南》的最后一出: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放悲声??唱到老!”
最后的“老”字尾音还没落尽,柳清晏就捂着嘴,咳嗽着弯下腰去。
他眼里含着笑,也含着泪。
王府变成了帅府,这京城也几易其主。
他站在戏台之下,望着这方换了主人的庭院。
戏里唱的,从来都是人间。
风穿过荒废的戏台,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他的脚边。
与此同时,另一边。
厉戎拿出被红布包裹的牌位,摆在案上,置了香炉,上了三柱清香。
“师父,我还是来迟了,没见上您最后一面。您放心,小师弟很好,我没辜负您的恩情,会护着他的。”
他站在牌位前,轻声道。
“只是,小师弟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师父,拐带了您的儿子,着实对不住,来日我下去,给您赔罪。”
他往蒲团上一坐,像是面前真有一位长辈。
“我来晚了,不仅没见上您,还让小师弟吃了太多苦。好在他人没事儿,手脚都齐全,也没受了摧折。您留的后手还是护住了他,您厉害,一直都厉害,我这点本事,还是跟您学的。”
“师父,这年头谁都难说一辈子,我也不敢和您说这种话。但我只要还有余力,就一定会护着他,什么时候我护不住他了,就是我自身难保的时候。”
“求您和师娘在底下保佑我们两个吧。”
厉戎苦笑了一声。
“他现在还怕我呢,真是的,把我当什么人了,连大师兄都不信了。师父,您看这小子,现在防心多重。您怕是把一身的能耐都教给他了,小家伙现在爪子可利。”
“师父啊……这回打渊京,死了二百多个弟兄。我至今才明白《霸王别姬》唱的什么,为什么楚霸王说无言面对江东父老。还好班子还在,小师弟还在,不然我也无颜见您了。”
“改明儿去给您和师娘扫墓,烧点纸衣和车马,来日到了地下,我还得投奔您去。”
牌位不会说话,唯有香烟袅袅。
上面写着,恩师柳云亭。
??
早起受了那场委屈,又吹了一路冷风,柳清晏的嗓子疼得更厉害了。
回屋便打定主意今日噤声,比划着向仆役要过纸笔,写下养嗓药方让人去抓。
又吩咐取来戏班药房特配的含片,含在口中慢慢化着。
他心里清楚,这一遭折腾下来,少说一个月开不了嗓。
服过汤药,柳清晏索性默起戏本,在心里低唱,抬手轻比身段。
方寸之地辗转回旋,竟有赵飞燕掌上起舞的轻盈与风骨。
柳清晏练了一日,厉戎直到晚上才回来,神色间颇有些淡淡的疲倦意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檀香味。
柳清晏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用唇语说道:“怎么了?”
厉戎愣了一下,又看到了他嘴里的含片,恍然道:“是了,你的嗓子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