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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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冰袋。
  

  

  
潮子把冰袋按在下巴上,那股钻心的凉意把里面的肿胀感中和掉了。
  

  

  
她坐在场边,膝盖上还贴着早上新换的药膏贴布,手里攥着那瓶喷雾。
  

  

  
导演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的脸,皱了皱眉。
  

  

  
“今天先收工,”他说,“回去休息。明天放你一天假,别来了。”
  

  

  
“我可以拍。”潮子说。话含在嘴里,声音有点含糊,因为下巴不敢动。
  

  

  
“这是命令。”导演站起来,“小鹿纯子要是下巴肿成这样,观众还以为她被人打了。消肿了再来。”
  

  

  
导演语气有点强烈,但却包含着对潮子的担心。
  

  

  
潮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下巴疼得她放弃了。她最终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高桥女士家,潮子对着洗手池上面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比白天更肿了,整片都是肿的,下颌线的弧度比平时粗了一圈。她用喷雾喷了几下,凉意渗进肿胀的皮肤里,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点。然后重新把冰袋敷上去,坐在厨房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高桥女士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炊过来,放在她面前。米粒煮得软烂,蛋花和出汁的香气混在一起,热气扑在她脸上。
  

  

  
“下巴都这样了还拍什么戏。”高桥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震着她似的,把筷子和小勺子摆在她手边,“剧组不知道用替身吗?非要你自己往地上摔?我看了都心疼。”
  

  

  
潮子接过碗,掌心贴着温热的碗壁。她垂下眼睛,声音含在嘴里,含糊但认真地说:“谢谢您……又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她顿了一下,又说:“剧组的队医看过了,说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高桥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把?炊送进嘴里。潮子咀嚼的时候下巴疼,只能慢慢地抿,把软烂的米粒含在嘴里,等它化开再咽。一碗?炊吃了快半个小时,吃到后面已经温了。
  

  

  
吃完之后,高桥把碗洗了,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下巴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下午摔下去的那个瞬间。球飞过来的角度,她扑出去的速度,手指触到球的那个感觉??然后一切失控。
  

  

  
明天导演让她休息。
  

  

  
她应该休息的。
  

  

  
但她脑子里已经在想,后天回去之后,那个救球镜头要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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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潮子出现在电影学校的时候,脸上的淤青从下巴一直延伸到左脸颊下方。颜色是紫色的,边缘泛着暗红,整个下巴还是肿的,但比刚摔那天好了一些。队医说的三天冰敷她照做了,每天喷药,消炎药也按时吃。淤血正在慢慢散开,但离“消退”还早得很。
  

  

  
她从后门溜进来的,想透透气,本以为这个时间走廊上不会有人,但石川凛恰好在天台上。
  

  

  
她推开天台的门时,他已经在了。靠着栏杆,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头发遮着半只眼睛,那双锋利而冷的目光从烟雾后面看过来??然后定住了。
  

  

  
他看着她下巴上那片淤血。
  

  

  
潮子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天台上很安静,阳光有点晃眼,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是横滨特有的那种闷热。
  

  

  
石川把烟掐灭了,慢慢侧过身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她下巴上那块淤血的边缘。那只手的力度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但潮子的下巴本来就肿痛不已,这种轻触也让她的肌肉不自主地抽缩了一下。
  

  

  
“怎么弄的。”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丝压抑的紧绷。
  

  

  
潮子还没开口,他又说了一句:
  

  

  
“不像是被别人打的??是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他基本确定,还带着那种石川特有的冷嘲意味,但今天这层嘲笑底下透着别的东西??潮子没来得及分辨,先抬手“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拍掉了。
  

  

  
“疼。”她说。
  

  

  
石川的手缩回去,但没有收回来,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拍戏摔的,”潮子尽量不动下巴,话含在嘴里,声音有点含糊,“救球的镜头,一镜到底,没控制好。”
  

  

  
石川没说话。
  

  

  
潮子继续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念含着一口水:“人飞出去了,球没救起来,下巴先着的地。”
  

  

  
石川看着她。
  

  

  
那双总是冷淡而锋利的眼睛,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泡过一样,透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分明的水光。
  

  

  
“真拼。”他说。
  

  

  
停顿片刻。
  

  

  
“你非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
  

  

  
潮子没有马上回答。她把视线从石川身上移开,望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我是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呐,”她说,下巴不动,而所以只好将每句话的字尾含糊吞掉,“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我还算什么呢?”
  

  

  
石川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落在她的头顶上。
  

  

  
力道很轻,像是放了一片叶子在那里。
  

  

  
这个动作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年就开始了,和告白无关,它只是一个无声的安慰:放轻松,你很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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