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报废的第三十九支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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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接近十点的电车车厢里空荡荡的。





除了千绪和太宰治,这节车厢里只有角落处坐着一个戴着耳机、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上班族。





千绪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太宰治坐在她右侧,中间隔着大约半个人的距离。





这是一个既不会显得过分亲昵,又方便交谈的社交安全距离。





自从进了地铁站、刷卡进站,再到坐上这趟列车,千绪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对面车窗上模糊的倒影里,或者是看着车厢顶部的线路图发呆。





她平时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她其实并没有在思考什么深沉的生死哲学,也没有在复盘今晚那些光怪陆离的异能现象。





她只是在想一些很琐碎的事情。





比如自己那些报废掉的中性笔,时不时遇到的命案和火拼,家里因为年久失修而从根部折断的实木茶几。





比如去家具城买替代品时突然遭遇的消防喷水事故。再比如今晚走路时不小心踩松的检修盖板,以及刚刚在电影院大厅里被推挤后倒下的那块沉重展板。





这些事情如果单独拎出来一件,或许可以说是“运气不好”。





但如果把它们全部打包塞进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哪怕是再神经大条的周围人,也会意识到这其中存在着某种令人沮丧的规律。





这种规律,千绪在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已经习惯了。





在东京那家大公司做文员的时候,她因为复印机卡纸、饮水机漏水、甚至下楼买个咖啡都能碰上小型事故的体质,没少惹来同事们私下的抱怨和避而远之的态度。





虽然表面上大家依然维持着成年人的礼貌,但那种“不想和麻烦扯上关系”的疏离感,她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可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似乎不太具备这种本能。





国木田独步在知道她经常遇到麻烦后,第一反应是拿出他的手账,严肃地记录下那些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并用严厉的语气叮嘱她注意安全。





中岛敦在误以为敌袭冲进她家客厅,发现只是一地毛豆和茶水后,不仅没有觉得她是个倒霉的累赘,反而满脸歉意地挽起袖子,用远超常人的速度帮她清理了所有的残局,甚至还觉得没能帮上更多的忙而感到内疚。





泉镜花会在她遇到任何看似危险的情况时,默默地把手按在腰间隐藏的短刀上,眼睛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并且真心实意地想要把“夜叉白雪”借给她当保镖。





乱步先生虽然经常理直气壮地使唤她去买各种奇奇怪怪的零食,但他在吃着那些因为千绪的倒霉体质而迟到了半个小时的粗点心时,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你太慢了”或者“下次换个人去买”。





至于旁边这个……





千绪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余光落在了太宰治的侧脸上。





太宰治正侧着头,看着车窗外。黑色的隧道墙壁和偶尔闪过的信号灯光在他的眼底交替划过。那件沙色的长风衣随意地敞开着,下摆搭在蓝色的座椅上。





这个人不仅不觉得她的倒霉体质是个麻烦,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把这当成了某种有趣的“观测项目”。





他会拿走坏掉的笔帽,会故意用“人间失格”来测试这是不是异能,甚至在刚才那个充满危机的商场大厅里,还在因为她的“物理制裁”能力而幸灾乐祸地大笑。





侦探社的大家,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隔离的倒霉蛋”。





他们要么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要么把这当成了某种新奇的日常,甚至像太宰这样,把她的霉运当成了一种可以直接和恐怖分子抗衡的“战略资源”。





这种完全不需要因为自身的倒霉而感到抱歉、不需要时刻准备着应对他人厌烦目光的环境,对千绪来说,实在是不太常见。





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轻松了。





电车驶过一个大弯道,车厢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摇晃。





千绪的身体随着惯性微微往左边倾斜了一下,肩膀不小心碰到了太宰治的手臂。





“抱歉。”千绪立刻坐正了身体,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没关系哦。”





太宰治没有转过头,他依然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色隧道,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种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的语调,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彼方小姐是因为觉得今天晚上没有买到打印纸,明天早上可能会被国木田君说教而在苦恼的话,大可不必。”





这是今天上午国木田先生的安排,说是明天早上帮忙采购一包打印纸来。





他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微微偏过头,看着千绪。





“因为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睛里闪烁着那种熟悉的准备坑人的光芒。





千绪看着他,直觉告诉她,从这张嘴里吐出来的理由,绝对不会是什么能让国木田血压稳定的好东西。





“什么理由?”千绪顺着他的话问道,语气平静。





“你就跟国木田君说,昨天晚上在商场里,我不小心把买打印纸的钱拿去给那个穿白衣服的俄罗斯人买了一张通往西伯利亚的单程车票,所以只好空手而归了。”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看,不仅解释了没有打印纸的原因,还顺便把丢钱的责任推给了我,甚至还体现了我们对国际友人的‘深厚情谊’。国木田君听了,一定会感动得连眼镜都忘记推的。”





千绪听着这番毫无逻辑可言的鬼话,想象了一下国木田听到这番话后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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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的表情,嘴角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太宰先生。”千绪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了,国木田先生的眼镜会不会掉我不知道,但我确信,他会立刻拔出钢丝枪,把你从四楼的窗户扔出去。”
  

  

  
“哎呀,那就太可惜了。从四楼掉下去,可是很难实现清爽明朗的自杀的呢,大概率只会摔断腿然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喝几个月的寡淡白粥。”
  

  

  
太宰治夸张地叹息着,仿佛真的在为错失一个好死法而感到惋惜。
  

  

  
千绪没有理会他关于自杀的言论,只是看着他。
  

  

  
“其实我没有在想打印纸的事情。”千绪说。
  

  

  
“哦?”太宰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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