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浮生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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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许是被柳司珩的气息扰到了,宋序微微睁开眼睛,一手撑着枕头想要坐起来。
“我在。”柳司珩见状便立刻放轻了呼吸,连忙起身坐到床边,掌心贴上了他满是薄汗的背,把宋序缓缓托了起来,“慢点儿。”
宋序靠在他怀里,觉得头痛从牙根就来到了太阳穴,连睁眼看见光亮都直犯恶心,只往柳司珩的衣襟里又缩了缩,把整张脸都埋进他衣服的褶皱里。
朝服上还沾着瑶光殿里龙瑙香的味道,这种香又苦又凉,像晒干碾碎的薄荷加沉香。
宋序喜欢不起来,所以平日柳司珩也很少会穿朝服来见他,但这香提神效果极好。
怀里人安静了好半晌才仰头露出脸来,侧靠在了柳司珩肩上。
动作慢吞吞的,眼神有些呆滞。
柳司珩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序,哪怕之前宋靖被下了诏狱他都没这般绝望过。
只听宋序淡淡地说:“我怕是惹了头风了,你替我跟署令说一声,我想歇几天。”
“好,不想去咱就不去,好好歇着,这几天我过来陪你。”柳司珩收紧了臂弯,“伯母给你炖了你爱喝的火腿竹荪汤,一会儿喝些暖暖胃就再睡一觉,好不好?”
“父亲呢?”
柳司珩不想在这时候提大理寺再给宋序添堵,便说宋将军路上有事耽搁了还未回京。
可就算他不说,宋序也能猜出来,喉间忽然发堵。
一瞥到桌上的那个箧笥,似乎就有看到了昨夜拿在手上的药方、老师临终前的眼神、还有娄山说的那些话,等等等等,此刻全都堵在胸口,那种胸闷和恶心的感觉又袭上来。
赶紧伸手拿起柜上那块湿毛巾捂住脸,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这是肝气郁结化成火,火极又生风,亢阳上冒,冷水敷目可暂缓之,但柳司珩很担心,还是想出去给他请个大夫。
“阿珩……”宋序头脑发昏,抬手时没摸到人,突然紧张起来,“你要去哪儿!”
“不去不去,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别怕。”柳司珩连忙哄着,接过宋序手里的毛巾又重新过了一道水。
拧干净后折整齐敷到宋序的额头上,他微一颔首,柔声问:“现在好多了吧?”
洗掉毛巾上的余温便更凉了些,宋序点了点头,但还是拽着他的袖口不撒手,很久之后才说:“老师他……他走得那样急,我都还没问……”
话没说完,眼泪已先滚了下来。
柳司珩:“没问什么?”
“……没问他秋后的打算,老师一直有年底就离京的想法。”宋序眼神有些躲闪。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泪中有一半是对师长骤然离世的无措,又有一半是对人心难测的难过。
若揭发陈贵妃,娄山所在意之事就会暴露,可若不揭发,良心上又实在难安。
原本他想等自己酒醒、娄山冷静之后再做商量,没想到娄山把事做得那么绝,如今人已不在,怎敢教恩师在九泉之下复闻负约之声?
贵妃这招可真狠呐。
柳司珩依旧没有追问,只俯身将他小心地圈进怀里,又恰好挡住了身后的箧笥。
宋序:“今日朝上陛下有说如何处置温华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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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提及。”
“怎么会?”
宋序心想就算娄山给出的验事状上,温华宫是干净的,但花蛊是实打实的证据,以沈祠之能,审出个幕后主使简直如拾地芥,难不成……
“沈先生没审出凶手?”
“审了,只是遭殃的并非温华宫,而是醉心斋。”柳司珩无奈叹息道,“那爰书一听就有问题,完全不是沈祠的风格,可花妖案的卷宗一直在陛下手里。”
“既然圣意如此,是真是假哪还由得旁人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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