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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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房寨把推车推进屋里,没急着收拾,先一屁股坐在了塑料凳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瘫着。





累。





不是身体累,是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的虚脱感。第一次摆摊,第一次面对陌生客人,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哭出来??这一下午经历的事情,比他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刺激。





他仰着头发了会儿呆,天花板上那盏灯还是灭的。昨天灭了之后他就没管,现在屋里就靠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看得见。





哦对了,灯。





他站起来,把灯泡拧了拧,又亮了。接触不良的老毛病,拍一下就行,跟这间屋子里所有东西一样,凑合着能用就行。





坐下来,掏出手机。





微信多了十几条好友申请。





房寨愣了一下,点开一看,全是今天下午加了那个姑娘微信之后,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去的。申请备注写得五花八门:





“老板我是今天排你后面那个,求通过”





“炒饭哥明天还出摊吗?”





“听说你家蛋炒饭特别好吃,想试试”





房寨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点恍惚。





他有很久没收到过好友申请了。上一次有人主动加他微信,还是去年公司团建拉群的时候。





他挨个点了通过,又建了个群,群名叫“房寨的炒饭摊”。把今天加他的人和这些新通过的人全拉了进来。





群刚建好,消息就炸了。





“老板!终于找到组织了!”





“明天还炒吗?几点出摊?我馋了一晚上了”





“今天吃到的那份炒饭我真的哭死,太好吃了”





“我同事说她吃哭了,我不信,老板你明天必须给我也整一份”





房寨捧着手机,看着一条条消息往上刷,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打了一行字:“明天不一定出摊,出的话会在群里说。”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语气太冷淡了,加了个表情包。





群里又是一阵哀嚎。





“别啊老板”





“你是不是嫌八块钱太便宜了?你涨价我也可以接受的”





“对对对,十五一份我都买”





房寨看着“十五一份我都买”这句话,心动了零点三秒,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新任务还没发布,明天做什么、在哪做、做给谁吃,他一概不知。





这系统什么毛病,任务非得卡着点儿发?





正想着,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主线任务已解锁。】





【任务名称:深夜的阳春面。】





【任务描述:真正的治愈,往往发生在最孤独的时刻。请在深夜时段(22:00-02:00)完成一次路边摊营业,制作阳春面。】





【任务要求:至少服务5位食客,平均满意度≥85分。】





【任务奖励:房贷减免券×1(金额由满意度决定),厨艺经验+200,厨具升级券×1。】





【限时:今晚22:00前必须出摊。】





房寨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21:17。





距离22:00还有四十三分钟。





“操!”





他从凳子上弹起来,差点把手机摔了。





推车还没收拾,食材还没准备,阳春面的食谱他还没看,面也没有,汤底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系统你玩我呢?”他一边骂一边冲到推车旁边,把今天剩下的东西往外搬。





【温馨提示:抱怨不会让时间变多,但行动可以。】





【另:阳春面食谱已发放至宿主记忆库,请自行调取。】





房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子里果然多了一段记忆。不是文字,不是视频,而是一种完整的、全方位的感知。他“知道”了一碗完美的阳春面应该是什么样子??汤要清,不能浊;面要韧,不能烂;猪油要自己熬,酱油要按比例配,葱花要切得细如发丝但入口又有存在感。





他甚至知道了一个秘密:阳春面的灵魂不是面,是汤。而汤的灵魂,是一滴猪油。





不是普通的猪油,是用红葱头炸过的猪油。红葱头的甜和猪油的香融合在一起,遇热释放,才能在清汤寡水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浓郁到爆炸的心。





房寨睁开眼,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行动路线。





第一步,买食材。





他看了一眼余额,76.47元。





阳春面需要的材料:面条、猪板油、红葱头、酱油、盐、葱花。





猪板油不贵,菜市场收摊前去买,两三块钱能买一大块。红葱头更便宜,一块钱能买一小袋。面条买最普通的碱水面,两块钱的量够煮十碗。其他调料家里都有。





他抓起钥匙冲出家门,一路小跑着往菜市场赶。





城中村的菜市场收摊晚,这会儿还有几家亮着灯。房寨在一家猪肉摊前停下来,摊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





“老板,还有猪板油吗?”





“有,剩最后一块了,给你算三块钱。”





“买了。”





红葱头在旁边卖干货的摊位买的,一块五一袋。碱水面在最后一家还没关门的面条摊买的,两块钱的。





一共花了六块五。





余额:69.97元。





房寨拎着东西往回跑,推车的轮子在城中村的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响,引来几只流浪猫的注视。





回到家,时间21:35。





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开始疯狂备料。





猪板油切成小丁,冷水下锅,小火慢熬。这是最花时间的一步,但急不得,火大了猪油会有焦糊味,整碗面就毁了。





趁熬猪油的工夫,他把红葱头剥了,切成薄片。红葱头比洋葱小,味道更甜,切的时候不会辣眼睛,但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切完满手都是。





面条拿出来抖散,放在案板上备用。葱花切了满满一小碗,嫩绿的葱叶切成细圈,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酱油他尝了一口,太咸了,兑了点凉白开,又加了一点点糖中和咸味。





一切都准备好了,猪油也熬得差不多了。





白色的猪板油丁在锅里慢慢缩小,变成金黄色的油渣,浮在澄清透明的油面上。房寨用漏勺把油渣捞出来,把红葱头片倒进热油里。





刺啦??





红葱头的香味瞬间炸开,比葱花爆锅的味道更浓、更甜、更有层次。那股香气从出租屋的窗户飘出去,顺着楼道往上窜,估计整栋楼都闻到了。





房寨赶紧把火关了,用余温把红葱头炸到金黄酥脆,连油带葱倒进一个搪瓷碗里。





红葱油,成了。





时间21:52。





他换上衣服,把推车重新装好。炉子、锅、碗、筷子、面条、红葱油、酱油、盐、葱花。保温桶里装了半桶开水,方便随时煮面。





一切就绪,推车出门。





这次他没有去公司附近那条街。十点以后写字楼那边就没人了,得换个地方。





他想到了第三医院。





医院附近,任何时候都有人。深夜的急诊室门口,有刚做完手术的医生,有焦急等待结果的家属,有睡不着觉出来透气的病人和护工。那些人的深夜,比普通人的深夜更孤独、更漫长、更需要一碗热乎乎的东西。





房寨推着车往医院方向走,路上花了二十分钟。





到达医院门口的时候,刚好22:12。





他把推车停在急诊大楼侧面的一个角落里,这里不会挡住救护车通道,也不在正门口惹眼。路灯昏黄,照着他的小摊,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





炉子点着了,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他把招牌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三个大字:阳春面。





下面用小字写了一行:十元一碗。





比蛋炒饭贵了两块。不是他贪心,是阳春面的成本确实高一些,而且深夜摆摊,总得有点深夜的溢价。





医院门口的灯很亮,急诊室的红色灯牌一闪一闪的。不时有救护车呼啸着开进来,又安静地开走。





房寨站在推车后面,看着进出的人群。





凌晨十点多,医院里的人流比白天少了很多,但来来往往的也不少。有拎着保温桶的大妈,大概是刚给住院的家人送完饭。有穿着病号服的老大爷,在门口抽完烟慢慢往回走。有护士换班出来,一脸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他们路过房寨的摊位时,大多看了一眼就过去了。





阳春面,听起来就没有蛋炒饭有吸引力。





房寨等了十几分钟,一单生意都没有。





他有点着急了。群里倒是有几个人在问他在哪出摊,但他没好意思发位置??万一来了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多尴尬。





又等了五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从急诊楼里走了出来。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胡子没刮干净,白大褂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他走路的时候低着头,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耗费很大力气。





他路过房寨的摊位时,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招牌上的“阳春面”三个字,又看了一眼房寨,犹豫了两秒。





“来一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房寨马上点头:“好,稍等,现煮的。”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他抓了一把面条下进去,用长筷子轻轻拨散。面条在沸水里翻滚,两分钟左右就可以捞出来,不能煮太久,阳春面要的是那种弹牙的嚼劲。





碗底先放调料。一勺红葱油,一勺兑过的酱油,一小撮盐,再舀一勺滚烫的面汤冲进去。清亮的汤底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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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上一层淡淡的酱色,红葱油的香气被热气激发出来,那股味道浓烈而不霸道,温暖而不炽热。
  

  

  
面条捞出来,整齐地码进碗里,用筷子挑了两下,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汤汁。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嫩绿的葱圈浮在清汤表面,像春天的柳絮落在水面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房寨把面端给医生:“小心烫。”
  

  

  
医生接过碗,蹲在路边,用筷子挑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第一口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第二口,第三口。
  

  

  
吃到第四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盯着碗里的面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清汤入口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房寨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做的东西好像特别容易让人产生情绪波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饭里下了什么不该下的东西。
  

  

  
过了大概十几秒,医生睁开眼,眼眶有点红。
  

  

  
“这面里,”他顿了顿,“放了什么?”
  

  

  
“红葱油。”房寨老实回答,“自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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