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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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她的“正常”,她那种对生活本身的、毫不设防的接纳与享受,都像一面过分光洁的镜子,无情地照出贞子自身存在的全部污秽、扭曲与……残缺。憎恶。强烈的憎恶。想要撕碎那份“洁净”,想要用自己的黑暗与潮湿,彻底污染、吞噬那道“光”的冲动,时刻啃噬着贞子。**
但同时,一种更加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承认的……“向往”,也在悄然生长。就像深海的鱼,从未见过阳光,却会本能地朝着水面那一点微光游去,即使那光芒可能意味着死亡。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笨拙地、以一种完全扭曲的方式,“模仿”着麻衣。
当麻衣轻哼歌曲时,井底那绝对的寂静中,会响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走调的、带着水底回音的……哼唱声,仿佛是贞子在尝试跟随那个旋律。**
当麻衣抚摸书页时,贞子那双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会在冰冷的井水中,无意识地做出一个类似抚摸的、僵硬的动作。
当麻衣对着镜子微笑时,贞子那张被长发永远遮盖的、恐怖而苍白的脸,肌肉会极其细微地、痉挛般地抽动一下,仿佛想要挤出一个同样的、名为“笑”的表情,却只能形成一种更加狰狞的扭曲。**
这种扭曲的“注视”与“模仿”,并非没有引起麻衣的察觉。最初,只是一些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异样感。**
洗脸时,眼角余光瞥见镜中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一缕更加浓重的、不属于自己的黑发影子,一闪而过。**
独自在家的雨夜,会听见厨房或浴室的水管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女人低低啜泣、又像是在哼着什么走调歌谣的声音,但走近一听,又只剩下水滴的声响。**
有时,她会感到一道冰冷的、粘腻的视线,不知从何而来,久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让她后颈的寒毛悄然竖起。但回头看去,身后永远空无一人。
麻衣并不是特别胆大的女孩,但她有一种天然的、近乎迟钝的温柔与善良。她将这些异样归结于自己的幻觉,或是老房子特有的“气氛”。她甚至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是谁在那里吗?如果是的话……请不要吓我哦。”
她的声音,通过那无形的联系,清晰地传递到了井底。**
贞子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剧烈的、前所未有的震颤。那种温柔的、毫无防备的语气,像一只无形的、温暖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她那颗早已停止跳动、被怨毒冰封的……心脏的位置。**
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剧烈痛楚和某种陌生悸动的情感,在她意识深处炸开。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她只是感到……“渴”。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针对那份“温暖”与“洁净”的……毁灭性的渴。但这一次,毁灭的冲动中,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甚至是“想要……得到”的妄念。
这妄念,让她的“注视”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一个午后,麻衣在学校的美术教室里完成一幅静物素描。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画得很专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面用来放置石膏像的、巨大的落地镜里,她自己的倒影,渐渐地……变得有些不同。
倒影中,她的身后,本该是空荡荡的教室和窗外的景色。但此刻,在那片空间里,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轮廓。**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材纤瘦的女人的轮廓。她的脸被长长的、湿漉漉的黑发完全遮盖,看不清面目。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倒影中麻衣的身后,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镜中麻衣专注画画的背影。
麻衣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舒了口气,抬起头,习惯性地看向镜子,想要看看自己的作品在镜中的整体效果。**
然后,她的目光,与镜中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被长发遮面的白色身影,撞了个正着。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麻衣的呼吸骤然停滞,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急剧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刹那间冻结,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心猛地窜上头顶。
那是……什么?
就在她即将发出尖叫的前一秒,镜中的白色身影,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那是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纤长却略显僵硬的手。手的动作,并不是攻击的姿态,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极其笨拙的、仿佛在模仿什么的、向着镜面(也就是向着镜外的麻衣)……轻轻地、试探性地……挥了挥。
就像一个躲在暗处、怯生生地想要打招呼、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
这个诡异到极点的动作,像一盆混合着冰块和沸水的东西,当头浇在了麻衣的头上。恐惧并未消退,但其中混入了一种巨大的、荒诞的、令她脑袋一片空白的……错愕。**
就在她愣神的这短短一瞬,镜中的白色身影,像是被惊动的水中倒影,骤然地、无声地……消散了。就那么融化在了镜面的反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教室里,只剩下麻衣一个人,对着镜中自己那张惨白如纸、布满惊恐与不可思议的脸,还有地上那截摔断的炭笔。**
那天之后,麻衣病了一场。低烧,噩梦不断。梦里总是那个被长发遮面的白色身影,静静地站在某个角落,“看”着她。但奇怪的是,梦中的身影,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只是那种冰冷的、粘腻的“注视”,变得更加无处不在。**
病好后,麻衣变得有些沉默。她不再敢独自待在有大镜子的房间,洗脸时也会刻意避开看向镜中。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有时,在深夜,她会感到床边似乎站着一个人,冰冷的气息仿佛就喷在她的脸颊。她紧闭着眼,瑟缩在被子里,心脏狂跳。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那种……沉默的、固执的、让人窒息的“存在感”。**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连麻衣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法,在她心底萌生。那个“东西”……似乎并不是想要伤害她?至少,不是立刻。那种注视,与其说是恶意,不如说是……一种极度扭曲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好奇”?或者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在井底,贞子的意识,也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混乱。那次在镜中的“接触”,对她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冒险。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个挥手的动作,是她残存记忆深处,属于“人”的时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