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156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一百五十六章:玉碎,与一九四三年未寄出的情书
昭和十八年,良高中的春天,是被铁锈和焦土的气息腌渍过的。樱花还是开的,开在校园角落那几株侥幸未被征作木料的老樱树上,只是那粉色,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永远擦不净的、来自遥远战场的硝烟。风一吹,花瓣便蔫蔫地、有气无力地飘落,落在挖掘过防空壕而裸露出的、黑黢黢的泥土上,瞬间便污了,看不出本来颜色。空气里浮动着防空帘粗劣染料的酸味、学生制服上久洗不掉的汗渍与尘土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处不在的、被压抑的饥饿与惶恐**。
校园里安静得异常。高年级的男生早已“学徒出阵”,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在教官嘶哑的、充满军国主义狂热的口号声中,进行着稚嫩而笨拙的操练。低年级的学生们,眼神也多是木然的、躲闪的,仿佛被抽走了魂灵,只剩下一具具等待着被填入某种既定模具的空壳。广播里时常刺耳地响起空袭警报的试音,或是播放着节节败退却被美化为“转进”的战报,声音尖利,撕裂着本就紧绷的神经**。
就是在这样一片灰败的、失去了青春本该有的喧嚣与颜色的背景里,川上富江,像一滴过于浓稠的、不合时宜的墨,滴进了这幅暗淡的画卷**。
没人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转学来的。仿佛一夜之间,她就坐在了高二年级那个靠窗的、原本空了很久的位置上。她的出现,本身就像一道锐利的、撕裂了灰色现实的口子**。
她太扎眼了。即使在物资匮乏、人人面有菜色的年代,她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良高制服,藏青色的外套笔挺,白色衬衫的领口雪白得刺目,百褶裙的每一道褶痕都像是用熨斗和尺子精心丈量过。她的皮肤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从未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阳光与尘埃。五官精致得近乎残酷,每一处线条都是对“美”的一种极致诠释,却也因为这种极致,而失去了“人”的温度。那双大而幽深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浓黑,看人时,目光直勾勾的,毫不避讳,也毫无波澜,像是在打量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左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般的黑点,如同点睛之笔,又像是完美瓷器上唯一的、刺目的瑕疵**。
她安静,异常地安静。不参加女生们窃窃私语的小团体,不理会男生们或明或暗投来的、混合着惊艳与某种原始欲望的目光。她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或是那几株开得有气无力的樱花树,神情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完美的躯壳**。
然而,这种“安静”,在死水般的良高中,却激起了最深的、最浑浊的涟漪。男生们私下里疯狂地谈论着她,用压低的、因为饥渴而变调的声音。她的美,成了一种病态的、充满危险诱惑的符号,刺激着在压抑与狂热夹缝中挣扎的少年心。女生们则对她敬而远之,目光中带着审视、嫉妒,以及一种更深的、本能的恐惧??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们所熟悉的、贫瘠而“安全”的世界的一种否定和威胁**。
流言,像霉菌一样,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悄然滋生。有人说,她是从东京某个大户人家逃难来的千金,身上带着不祥的诅咒。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是画卷里走出来的妖精,专门吸食年轻男子的精气。更有人神秘兮兮地说,曾在深夜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后山那口废弃的古井边,对着井水梳头,嘴里还哼着听不清歌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
对这些流言,富江置若罔闻。她依旧我行我素,用那种冰冷的、空洞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同样陌生而充满敌意的世界**。
最先“陷落”的,是剑道部的主将,竹内雄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被教官寄予厚望的“皇国少年”。他原本是狂热的军国主义拥护者,眼神里燃烧着为天皇尽忠的火焰。可不知从何时起,那火焰黯淡了,被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扭曲的东西所取代。他开始魂不守舍,训练时动作变形,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高二年级的教室方向。他偷偷地、笨拙地给富江写情书,用的是最好的、配给制下极难弄到的和纸,字迹因为紧张而颤抖。他把情书塞进富江的鞋柜,或是趁人不注意放在她的课桌抽屉里**。
富江从不回应。甚至,看都没看,就将那些饱含炽热情感的信笺,随手丢进了教室后面的废纸篓,或是用来垫桌脚**。
竹内的眼神,一天天变得阴郁,狂躁。他不再相信“七生报国”的鬼话,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那个冰冷的、完美的少女所占据。一种得不到便要毁灭的疯狂念头,在他心底疯长**。
接着,是柔道部的次席,小林浩。他身材敦实,性格内向,原本是竹内的跟班。不知怎的,他也陷了进去。他不敢像竹内那样直接表达,只是像一条忠犬一样,远远地、贪婪地注视着富江,搜集她丢弃的一切东西??用过的橡皮头,断掉的发带,甚至是她脚步经过的地面上的尘土。他把这些“圣物”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的口袋里,脸上露出痴迷而幸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还有化学部那个瘦弱苍白、总是被人欺负的书呆子,松尾。他不敢靠近,只是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用望远镜偷偷观察在后山散步的富江。他在实验记录本的空白处,用最精密的仪器,以微米为单位,临摹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侧脸的轮廓,计算她眼角泪痣的精确坐标。他的眼神,混合着对“美”的极致崇拜与一种想要将其解剖、分析、化为可控数据的疯狂科学欲。
一种奇异的、充满病态张力的三角关系(或许是多角),在这三个少年与富江之间,悄然形成。嫉妒、猜疑、占有欲,像毒藤一样,缠绕、绞杀着他们的理智。他们彼此监视,互相防备,又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针对富江的“同盟”**。
富江,依旧是那副冰冷的、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周围因她而起的一切疯狂、暗涌、乃至逐渐凝聚的恶意,都与她无关。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