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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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寒而栗的闪电照亮,开始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却令人胆战心惊的、内在的、邪恶的关联性。“王莹莹,”黄莉莉的声音,将我狂奔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冰冷的残酷,“她家,跟汤伟家,有点……远房亲戚关系。隔得很远的那种。但汤伟那个妈,你知道的,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说,前两年,汤伟惹了事,需要钱摆平,他那个妈,就到处打秋风,攀亲戚。不知道怎么就攀到了王莹莹家。王莹莹她爸,好像早年跟汤伟那个死鬼爹(不知道是谁)有过一点什么来往,具体不清楚。反正,汤伟他妈,就带着汤伟,去王莹莹家‘借’过钱。王莹莹她奶奶,重男轻女,又泼辣,没给什么好脸色,好像还说了很多难听话,把汤伟和他妈骂走了。”
黄莉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或者在组织语言。
“那之后,汤伟好像就盯上王莹莹了。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盯上。是……记恨上了。觉得王莹莹家看不起他,侮辱了他和他妈。加上王莹莹自己脾气也爆,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汤伟那种人,欺软怕硬,但更恨那些他认为是‘假清高’、‘瞧不起他’的人。他可能觉得,王莹莹跟他是一类人(都是被看不起的‘垃圾’),但王莹莹好歹还有个‘一中学生’的身份,家里再怎么样,也比他那烂泥坑一样的家强,所以,恨意就更深。”
“他开始骚扰王莹莹。最初可能只是在学校附近堵她,说些下流话,或者威胁。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一些……门路。”黄莉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对某种“黑暗行当”的、讳莫如深的忌惮,“他能接触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那种能复制、能‘加工’声音的……设备。还有,一些能通过电话线、或者别的什么方式,给人‘按’上乱七八糟‘声音’的……技术。”
“设备”?“技术”?“按”上“声音”?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冰冷的冷汗。那个深夜,门外“施主任”恶毒的话语,再次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中国电信这次,准备给她点颜色瞧瞧!不是喜欢闹吗?不是控制不住自己那破锣嗓子吗?行!我们给她‘按’个‘声音’!让她听个够!骂不死她!”
当时,我们(至少是我)以为那只是“施主任”个人恶毒的咒骂,或者某种夸张的、带有隐喻意味的威胁。但现在,结合黄莉莉的话……“按”个“声音”,可能不仅仅是比喻,而是……某种真实的、利用了特定技术手段的、恶毒的骚扰甚至精神攻击?
“汤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一些在那种……地下黑电台,或者非法信号干扰,还有……专门给人打骚扰电话、搞电话诈骗的团伙里混的人。”黄莉莉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在揭开一层更加肮脏、也更加危险的现实疮疤,“他学会了怎么用那些设备,怎么通过电话,或者别的信号,给人发送一些……乱七八糟的、能干扰人脑子、让人烦躁、发疯的……‘声音’。不一定是真的说话声,可能是某种特定频率的电流噪音,混合着一些骂人的话,或者……更诡异的,像念经、又像哭丧的、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调子。”
“他盯上王莹莹后,就开始用这招。半夜,往王莹莹家打电话,往她可能用的公共电话,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往学校宿舍的线路里,灌入那些‘声音’。”黄莉莉的声音,因为叙述这些黑暗的细节,而微微有些颤抖,但语气,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王莹莹本来就神经衰弱,脾气暴躁,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的、恶意的‘声音’日夜骚扰,就变得更加……不正常。她晚上不敢睡,白天暴躁易怒,总觉得有‘声音’在骂她,在诅咒她,在跟着她。她跟她奶奶说,她奶奶骂她神经病。跟学校老师说,老师觉得她找借口,或者精神有问题。没人信她。也没人能帮她。”
“然后,”黄莉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悲哀和一种“你明白了吗”的了然,“男生宿舍那件事……发生了。”
我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男生宿舍……那盘‘诅咒录像带’……”我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那可能……只是个‘引子’。”黄莉莉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每个字都如同惊雷,“或者,是汤伟搞出来的、更‘高级’的玩意儿。他可能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那盘内容诡异的录像带(也许是自己做的,也许是买的),然后在男生宿舍里散布。但他真正做的,可能不是录像带本身的内容,而是……他利用那些设备和技术,在特定的时间,通过宿舍楼的电路,或者广播线路,或者别的什么我们想不到的方式,同步发送了某种……加强版的、致命的‘声音’信号。那种信号,可能跟录像带里某些画面或声音频率结合,产生了……更可怕的效果。让那些看了录像带、又正好处于那种‘声音’场里的人,集体……崩溃,或者,触发了某种生理上的……致命反应。”
这个推测,太过大胆,也太过技术化,听起来像是拙劣的科幻恐怖片桥段。但结合男生宿舍事件那种大规模、同时性、又充满超自然暗示的诡异特征,以及黄莉莉描述的汤伟可能掌握的、那些来自地下黑灰产业的、歪门邪道的“技术”……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能。尤其是,在“声音”可以被用作武器、进行精神干扰甚至攻击的这个前提下。
“那……王莹莹听到的‘声音’……”我颤声问。
“可能,就是汤伟专门‘按’给她的。”黄莉莉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被无形“声音”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暴戾而孤独的少女,“更恶毒的是,他可能不止是发送噪音和骂人的话。他可能……把王莹莹自己发怒时、尖叫时、骂人时说的话,录下来,然后加工、扭曲、循环播放,再‘喂’回给她听。就像那个‘施主任’说的,‘让她听听自己发疯的样子’。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比直接的打骂,更残忍。”
我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深夜,王莹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头,但那些被扭曲、放大的、属于她自己的、充满了暴戾和痛苦的尖叫声、咒骂声,却像无数只冰冷的、带着倒刺的虫子,钻进她的耳朵,啃噬她的神经,将她拖入自我厌弃和疯狂的无底深渊。而那个始作俑者,汤伟,或许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带着残忍的快意,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一股寒意,混合着强烈的恶心和一种为同处一室者(尽管我们关系糟糕)感到的、难以言喻的悲凉,攥住了我的心脏。
“可是……”我忽然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些打给我的电话,泰国诺基亚,美国短信……还有,那个指控我……杀了人爸妈的……”
黄莉莉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宿舍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昏黄的灯光,勉强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
“汤伟,”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沙哑,也更加沉重,仿佛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他后来,好像惹上了更大的麻烦。不只是在石狮。听说,他那个‘骗婚’的妈,年轻时候惹下的风流债,不止王华耀那一桩。她好像……跟一个在东南亚、泰国那边做生意的华人,也有过一段,还生了个孩子。后来那华人跑了,留下她们母子。那个孩子,好像就是……汤伟同母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