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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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唬人、制造氛围的灵异元素,突然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碍事。她需要搬出更“权威”、更“客观”的说法,来加固自己叙述的城墙。邱婉妮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在杂志光滑的纸面上,不疾不徐地敲击着。“嗒。嗒。嗒。”那声音,在黄莉莉略显急促的辩解之后,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压迫感。
“是吗?”等黄莉莉说完,邱婉妮才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介于“疑惑”和“了然”之间的表情,“可是,我听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从黄莉莉脸上,缓缓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蓝色的天空,仿佛在回忆什么,又仿佛在斟酌着要不要说出下面的话。
“你听说什么?”黄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几乎要掩饰不住的、尖锐的紧张。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察觉到威胁、进入备战状态的猫。
邱婉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黄莉莉。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那层冰冷的审视意味更加明显了。她甚至轻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暂,一闪即逝,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凉意。
“我听说,”邱婉妮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那个女留学生,死之前,好像……跟学校里的某个人,走得很近。”
“某个人”?
我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麻木。不是鬼。是人。是“学校里的某个人”。
黄莉莉的脸色,在听到“某个人”三个字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不是那种受到惊吓的苍白,而是一种秘密被猝然点破、猝不及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带着羞愤和慌乱的苍白。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只是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敌意,瞪着邱婉妮。
“我还听说,”邱婉妮仿佛没有看到黄莉莉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敌意,继续用她那平稳得可怕的语调,往下说,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报告,“那个人,当时在学校里,好像……有点地位。或者说,有点……背景。”
有点地位。有点背景。
这两个词,像两把更重、更锈迹斑斑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之前那四颗钉子上,将它们更深地钉入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里。
一个孤独的、远离故土、语言不通、没什么依靠的外国女留学生。
一个在学校里“有点地位”、“有点背景”的、与她“走得很近”的“某个人”。
然后,她死了。在一个门窗反锁的、看似完美的“密室”里,用一条自己的丝绸围巾,“自杀”了。
官方结论是自杀。
但民间的传闻,邱婉妮此刻透露的、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听说”,却在无声地暗示着另一种可能。
一种更黑暗、更龌龊、也更符合某些权力结构下常见悲剧模版的可能。
始乱终弃?因情生恨?胁迫不成,痛下杀手?为了掩盖某种丑闻(比如,不正当关系,甚至……更严重的后果),而制造的、看似天衣无缝的“自杀”现场?
而那个“有点地位、有点背景”的“某个人”,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干扰了调查,促成了“自杀”的结论,让真相永远埋在了1970年那间冰冷宿舍的尘埃里,只留下一个充满怨念的“女鬼”传说,在岁月的流转中,成为吓唬后来者的工具,也成了掩盖罪行的、最好的烟雾弹?
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冰冷的冷汗。不是对鬼的恐惧,而是对这种赤裸裸的、来自同类的、可能被权力和关系网粉饰、掩盖的恶行的恐惧。这种恐惧,比任何青面獠牙的鬼怪,都更让人感到绝望和窒息。
黄莉莉依旧死死地瞪着邱婉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她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一种难看的、泛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