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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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观澜退下停云山主位,是半个月后的事。





不是被人一剑挑落,也不是满堂正道忽然都变成明眼人。江湖上的事,很少有那么痛快的时候。





那日公议之后,停云山旧案库被封,青州水会馆交出二十年前旧水监册,照微寺方丈闭寺不出,明止被召回寺中问戒。





祝观澜仍旧是祝观澜,仍有人替他说话,也仍有许多人觉得沉灯坞不可信,觉得秦吞舟不过是把脏水泼回正道盟身上。





可不一样了。





从前祝观澜一句话能定的事,如今要有人问一声“证据在哪里”。





从前正道盟的帖发出去,满江湖都当作定论。如今有小门派敢在帖后另附一句:此事待查。





这点变化不大,像乌鹊渡水底第一串冒出来的水泡。初看不起眼,底下压着的东西,却已经松动了。





卫横波葬回沉灯坞那日,天放了晴。





水灯堂外的石阶被雨洗得发亮,暗河水声低低地绕过石壁。卢照水提着那盏旧水灯站在前头,脸上的伤痕在晴光里更清楚,反倒没有雨夜里那样可怖。





他把灯放在卫横波的新牌前,低声说:“卫三哥,酒还欠着,慢慢还。”





楼问津在旁边道:“人都死了,还赖账?”





卢照水看他一眼:“你要替他还?”





楼问津立刻道:“那倒不必。”





秦梁燕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笑了一声。





笑完,她又觉得不合适,咳了一下,把脸转到一边。





那一日,沉灯坞水路旧簿重新开了一册。





闻不辞左手写得慢,字不如从前好看。秦梁燕看了半日,嫌弃道:“这字歪得像醉酒。”





闻不辞淡淡道:“卫横波若看见,或许觉得亲切。”





秦梁燕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没让他重写。





之后几个月,沉灯坞比从前更忙。





水路要清,药庐要查,暗河里来来去去的人也要重新过一遍。有人来报,说外头茶楼又骂她小燕魔头,她一边翻册子一边问:“骂得新鲜吗?”





来人答不上来。





秦梁燕把册子一合:“不新鲜就别拿来烦我。”





她如今仍会发火,仍不算什么好脾气,外头骂得更厉害了,“小燕魔头”这四个字也越传越顺口。





秦梁燕听惯之后,反倒觉得比“助人为乐的魔教少主”顺耳些。





旧账归名之后,日子没有一下变得轻省。





该修的渡口仍旧要修,该查的人仍旧要查,她照旧会忙到夜里,照旧觉得那些册子烦得要命,照旧偶尔想提枪把几个来求收留却满嘴假话的人打出去。





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她再听见“宗氏遗孤”四个字时,不会立刻想起背后的剑。





有时候也会想起乌鹊渡的水,停云山公议堂里的风,和宗溯把剑重新系回自己腰间时的那一瞬。





宗溯来沉灯坞时,已是秋末。





暗河两岸的芦苇开始泛黄,乌鹊渡重新竖了一块木牌。





卢照水亲手刻的字,刻得并不好,一笔深一笔浅,但“乌鹊”二字总算清清楚楚立在水边。





秦梁燕那日正好在渡口。





她不是专程等人,只是水路堂说乌鹊渡新桩不稳,她过来看一眼。楼问津原本跟着,半路被胡娘子家的酒香勾走,说去替卫横波前辈查一查这家酒到底值不值得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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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梁燕懒得管他。
    

    

    
她站在渡口边,看两个水路弟子把船桩钉进泥里。一个没钉稳,木桩歪了一截。她刚要骂,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桩身。
    

    

    
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旧疤。
    

    

    
秦梁燕看了一眼,没动。
    

    

    
水路弟子一抬头,吓得差点把木槌扔进河里。
    

    

    
“宗、宗……”
    

    

    
他卡了半天,不知该叫宗公子,还是宗少侠,最后憋出一句:“宗溯。”
    

    

    
秦梁燕听得想笑。
    

    

    
宗溯却像没觉得有什么,只扶着木桩,让那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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