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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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把这个信息跟陈岚说了。陈岚的眉头皱了一下,走到白板前面,在李海的名字和城东案件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你是说,城东这个人可能跟李海在同一家印刷厂工作?或者至少在同一行业?”
“有可能。”裴凌说,“二甲苯不是普通人随手能拿到的东西。这个人能弄到二甲苯,说明他要么在化工厂工作,要么在印刷厂、油漆厂这类使用二甲苯的地方工作。李海在的那家印刷厂,也许不止他一个人知道怎么放火。”
陈岚在白板上写下了“印刷厂”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线,一条连着李海,一条连着一个问号。
“城北分局那边已经在排查李海的社会关系了,等他们的结果出来,也许能找到线索。”陈岚转过身看着裴凌,“但在那之前,你不能再一个人去现场了。城东这个人跟李海不一样,李海不想伤人,这个人我们还不清楚。你一个人去,万一碰到了,很危险。”
裴凌点了点头,但他心里知道,如果真的碰到了,他不会有第二选择。他是警察??不对,他是辅警,但他穿着这身衣服,就不能在看到危险的时候转身离开。这是他从穿上制服的第一天就告诉自己的一句话。
从陈岚办公室出来,裴凌去了网安大队。他想查查城东这三起案件在网上有没有相关的讨论,有没有人像“火烧云”一样在网上炫耀或者讨论。网安大队的人帮他查了,把过去两个月城东地区所有跟“火”“纵火”“烧车”相关的帖子都筛了出来。大部分都是新闻转载,或者普通网友的评论,没有什么异常。但有一条帖子引起了裴凌的注意。发帖的ID叫“夜行者”,帖子内容只有一句话??“城东又着火了,第三辆了。这个人比城北那个厉害,城北那个只会烧房子,这个人烧的是车,车比房子难烧多了。”
裴凌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车比房子难烧多了”??这句话不是普通人会说出来的话。普通人不会去比较烧车和烧房子哪个更难,不会去评价哪个纵火犯“更厉害”。说这种话的人,对放火这件事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兴趣和了解。
“能查到‘夜行者’的IP吗?”裴凌问。
网安大队的人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查到了,IP地址在城东的一个小区,但这是一个公共WiFi的IP,具体是哪一户不好说。需要时间去查。”
裴凌把“夜行者”的ID和IP地址记在了本子上,然后去找了周明远。周明远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学术期刊,看到裴凌进来,把期刊合上放在一边,摘下眼镜擦了擦。
“周老师,您觉得一个人放火烧车,可能是什么心理动机?”
周明远把眼镜戴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想了想,说:“烧车跟烧房子不一样。烧房子的人通常是为了造成大规模的破坏,享受那种失控的感觉。烧车的人目标更具体,更个人化。他可能是在针对某个特定的人,或者某个特定的人群。也有可能他是在测试,测试自己的技术,测试警方的反应速度,测试火的威力。”
“那如果三辆车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呢?”
“那就更说明问题了。”周明远的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三辆车之间没有任何关联,那他选这些车就不是因为车本身,而是因为车所在的位置。他可能是在测试不同的地点,看看哪个地方最容易得手,哪个地方最不容易被发现。他在为更大的目标做准备。”
裴凌的后背一阵发凉。更大的目标。如果这个人真的在测试,那他已经测试了三次了。三次之后,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下一步就是真正的目标。那个目标是什么?是一个人?是一栋楼?还是别的什么?
裴凌从周明远的办公室出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开始西沉,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整条走廊照成了暖黄色。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高楼大厦在夕阳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像一排沉默的巨人,蹲伏在地平线上,一动不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
【任务“沉默的证人”进度:线索收集完成度百分之五十八。】
【系统提示:城东的纵火者正在准备下一次行动。时间不多了。】
裴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攥得紧紧的。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从接手这个案子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查卷宗,看现场,问人,分析数据。他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不能在所有火被点燃之前就找到那个点火的人。他只能一步步地走,一步步地靠近,在黑暗中摸索,直到摸到那个人的影子。
但今天的影子太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他只有一个IP地址,一个公共WiFi,一个网名叫“夜行者”的人,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住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要放火的影子。这个影子站在城东的某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装着二甲苯的瓶子,正在黑暗中等着。等着天黑,等着夜深,等着所有人睡着。他会在某个时刻走出来,走到某辆车的旁边,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引擎盖上,然后划一根火柴。
火会烧起来。车会烧起来。然后他会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中,不留下任何痕迹。除了那一小块烧焦的布料,除了那一点点玻璃碴子,除了那些在风中慢慢消散的烟。
裴凌不能等。他没有时间等。
他转身走回了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城北分局的号码。“我是省厅的裴凌,李海那家印刷厂的地址你们有吗?对,就是柳塘村那家。我需要去一趟。”
电话那头报了地址,裴凌记下来,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门。在电梯口,他碰到了周明远。周明远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问了一句:“去哪?”
“印刷厂。李海打工的那家。”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周明远的车,往柳塘村的方向开。天色渐暗,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裴凌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那个叫“夜行者”的人。
他在网上说“车比房子难烧多了”。他为什么觉得车难烧?因为他试过。他可能试了很多次,成功了三回,失败了不知道多少回。他在这件事上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花了心思。他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是执着的,是把放火当成了一门学问在研究。
这种人,比李海更危险。李海被执念烧毁了,但他至少还有人的情感,还会说“不想烧死人”。这个人呢?他烧了三辆车,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愧疚,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他只会继续,继续烧,继续测试,继续准备,直到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然后去做一件更大的事。
车开到了印刷厂门口。这是一栋灰色的二层建筑,在一排类似的建筑中间,毫不起眼。大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