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但更重要的是,他说了“我用酒精怎么了”。这个“我”字,把自己放进了那个放火的人的位置上。他把自己当成了李海的同类,当成了一个也在用火表达自己的人。
陈岚靠在椅背上,看着王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她已经知道的事情。
“城南那五把火,是你放的?”
王浩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的手指不再画圈了,而是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是我放的。”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王浩的声音反而平稳了,像是压在心里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缩在那件深蓝色的卫衣里,看起来比十九岁小了很多。
陈岚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王浩,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个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王浩,你把每一把火的时间、地点、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一遍。说清楚,说仔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王浩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被烧焦的楼道照片,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但他的声音不抖了,稳得像是在念一篇已经背了很多遍的课文。
“第一把火是一个半月前,在城南花园小区,一栋楼的楼道。我用的是工业酒精,在一个塑料瓶里。我把酒精倒在楼道里的纸壳子上,然后点了一根火柴扔上去。火着得很快,比我预想的快,我差点没跑掉。”
“第二把火是在南苑小区,三号楼的一楼阳台。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胆子大了,直接在阳台下面点的。上面的衣服着了,我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看到有人开灯了才跑的。”
王浩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他一共说了五把火,每一把的时间、地点、经过都说得清清楚楚,有些细节甚至连卷宗里都没有??比如第四把火的时候他差点被一个早起的老太太撞见,比如第五把火的时候他的卫衣袖子被火星溅到烧了一个洞。
裴凌在外面听着,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坐在审讯室里,像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老老实实地交代自己的“罪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不知道那些火差点烧死多少人。他只知道这样做很酷,这样做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厉害,这样做会让他成为他崇拜的那个人。
但那个人,李海,是一个比他大十六岁的、被执念烧毁了人生的男人。王浩在模仿他,在崇拜他,在试图成为他。他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不知道走在那条路上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裴凌知道。他见过刘苏荷,见过沈渡,见过李海。那些人,都是被什么东西烧毁了的人。他们的眼睛里都有那种光,那种被烧焦了的、空洞的、亮得吓人的光。王浩的眼睛里也有那种光,但还很微弱,像是刚点燃的火苗,还没烧起来,还能被扑灭。
审讯结束了。
陈岚关了录音笔,站起来,走到王浩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下拍得很轻,但王浩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陈岚,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才十九岁。”陈岚说,声音比审讯的时候温和了很多,“十九岁,一辈子还长。该承担的承担了,该改的改了,以后的路还能好好走。”
王浩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的那种哭。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手背上全是泪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裴凌转过身,不再看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但他心里凉凉的。这个案子破了,李海抓了,王浩也抓了,城北和城南的火都灭了。但他没有那种破案后的轻松感,反而觉得更沉了。
王浩才十九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一把火给烧偏了。他还能不能走回正路上?他会不会像李海一样,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一辈子都走不出来?裴凌不知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周明远走过来,站在裴凌旁边,也看着窗外。
“在想什么?”周明远问。
“在想王浩。”裴凌说,“他才十九岁,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裴凌没想到他会说的话。“因为他没有人拉他一把。他可能从小就不被关注,不被理解,不被认可。他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的东西。火给了他这个东西。他放火的时候,他是掌控者,他是造物主,他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