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距离高考约179天寒冬的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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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真正的寒冬降临。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市,天空总是沉郁的铅灰色,少见阳光。校园里的常青植物也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蔫头耷脑。教室里早早开了暖气,但靠窗的位置依旧能感觉到玻璃透进来的、固执的寒意。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又被迅速擦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高三上学期已近尾声,空气里的焦灼感肉眼可见地浓稠起来。黑板上方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缓缓降落的铡刀。课间讨论题目的声音多了,打闹嬉笑少了,连去厕所都是一路小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和紧绷,眼底沉淀着睡眠不足的青黑。





沈悠的作息已经精确到分钟。她的时间被分割成无数细小的格子,填满各种公式、单词、知识点和永无止境的练习题。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枯槁感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压淬炼出的、冰冷的坚韧。她的成绩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爬升。数学终于挣扎着摆脱了不及格,在及格线附近徘徊;理综选择题的正确率勉强过半;语文和英语靠死记硬背和套路,反而成了提分相对稳定的科目。在最近一次班级排名里,她挤进了中下游。这个名次微不足道,对她自己而言,却像在无尽黑暗的隧道里,终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远方的光。





然而,与成绩缓慢攀升相对的,是另一种看不见的、冰冷的压力,正在她周围悄然凝聚、弥漫。





流言是从十二月初某个平淡无奇的课间开始的。





像深秋第一片无声坠落的枯叶,起初无人察觉,直到积了薄薄一层,才显出萧瑟的寒意。





最初只是几个女生在洗手间镜子前补妆时,略带诧异的闲聊:





“诶,你们发现没,沈悠最近老往周景明那儿跑。”





“问问题呗,她不是突然开始用功了吗?”





“问问题需要天天问?课间问,放学也问,周末还一起去咖啡馆?我看没那么简单。”





“就是,周景明什么人啊,年级第一,保送苗子,以前除了老师,跟哪个女生多说过一句话?凭什么对沈悠这么有耐心?”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特殊’的学习方法?”





意味深长的停顿,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伴随着几声压低了的、含义模糊的轻笑。





种子一旦埋下,在高三这座压抑的温室里,便以惊人的速度滋生蔓延。流言像无色无味的毒气,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教室的每个角落,附着在课桌的缝隙里,漂浮在粉笔灰扬起的微尘中,钻进每一个竖起或未曾竖起的耳朵。





版本在传递中不断“丰富”、“完善”:





“听说沈悠为了接近周景明,故意装成好学生,其实题目根本不会做,就是找借口黏着人家。”





“周景明也是,平时看着挺高冷,没想到好这口?喜欢这种……以前玩机车的?”





“什么呀,我听说沈悠家里穷得要命,是想攀高枝吧?周景明他爸好像是大学教授?”





“啧啧,以前跟林薇他们混,满身机油味,现在倒知道要找学霸了,挺有手段啊。”





“你们说,周景明是不是被她用什么手段威胁了?不然干嘛理她?”





窃窃私语像潮湿墙壁上蔓延的霉斑,不显眼,却无处不在。目光像细密的针,在沈悠走向周景明座位时,在她和周景明低声讨论时,在她周末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从四面八方悄然刺来,带着审视、揣测、不屑,或纯粹看热闹的兴味。





沈悠不是没有察觉。





她走过走廊时,能感觉到某些忽然降低的音量,和背后粘着的视线。她去接水,旁边的女生会忽然停止交谈,等她走过去,又响起压抑的嗤笑。甚至有一次,她在女厕所隔间里,清楚地听到外面两个同班女生毫不避讳的议论:





“……真是脸皮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配得上周景明?”





“就是,以前跟林薇一样,都是混子。现在林薇好歹去学画画了,她倒好,缠上学霸了。也不知道周景明图什么。”





“图新鲜呗,或者……人家有我们不知道的‘本事’呢?”





恶意的笑声像冰水,浇了她一头一脸。





她站在隔间里,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痛,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反胃。喉咙发干,那些梦里感受过的、被注视被评判的冰冷绝望感,再一次席卷而来,只是这次,来自活生生的现实。





但她没有出去,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外面的声音和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推开门,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脸和手。冰冷让她颤抖,也让她沸腾的血液和几欲冲破胸腔的愤怒,一点点冷却、凝固,沉入眼底,化为更深、更沉的静默。





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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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苍白平静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用袖子擦干水渍,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转身走了出去。背挺得笔直,脚步平稳,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不过是窗外掠过的、无关紧要的风声。
  

  

  
只是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她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带着血丝的印记。
  

  

  
流言最炽的时候,林薇从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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