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孤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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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秦洵偶尔琢磨起这桩事,也觉得实在巧,但在事情发生的年岁里他跟齐?都还是小豆丁,这些久远往事大多是长大后听人提起,且这么多年朝中也无人追究,无凭无据,不好肆意污人。
秦洵挽上齐?胳膊:“不说他们了,反正你我都没那么多闲心干涉旁人家事。”
顺着河岸往南走,逐渐远离了渡口小集市,已然黄昏时分,河边一带少有人迹,连先前偶尔经过身旁的路人都再不得见。
秦洵这会儿记起他们是要见长辈,又走了一程路,觉得累了,犯起娇惯脾气,随便拣了块河边大石坐下耍赖:“走不动了!”
齐?知道他故意使性子,也睁只眼闭只眼:“那便歇息会儿。”说话间靠近他,在他身旁负手而立。
齐?这人有轻微洁癖,秦洵猜他是不肯让白衣裳碰到河边没擦没洗的野石头,笑眯眯拍拍自己大腿:“坐我腿上?”
齐?哭笑不得:“成何体统。”
秦洵说:“我坐你腿上就行,叫你坐我腿上不行,仗着长我一岁,死要面子。”
说完见齐?打定主意不理他,他闭了嘴转而腹诽,腹诽得愈发起劲时,忽觉头顶被人一掌罩住轻轻揉了揉,听见齐?说:“你十六岁了。”
二人都是春季里的生辰,还碰巧是二月十四同月同日,齐?不偏不倚长秦洵一整岁,如今秦洵早过十六,齐?也早过十七,待到今岁一除,便是又长一岁。
十六、十七,若是作为发小好友来说,他们已经快过了可以肆无忌惮肢体接触的年纪。
可若是……
齐?是站着的,坐在石头上的秦洵只及他肩下,齐?垂眸觑了一眼,看不清少年面上神情,视线只得停留在一对浓密的睫羽上。
齐?唇角弧度温柔。
秦洵从小就很漂亮,小时候漂亮得像个小姑娘。他不是血统纯正的汉人,从母族混了些外族异域血统来,面容带着少许高鼻深眼的深邃轮廓,如今长开之后模样倒是生得更偏汉人模样了,却有一双生来显出异域血统的澄澈蓝眸,望着人时眨两下,不知别人如何,齐?总是要心头一颤。
美貌少年睫羽微颤,似是笑了一下:“对啊,十六岁半,我来江南都六年了,六年。”他突然侧过身来,抱住齐?的腰,将脸埋进齐?身前柔软的衣料。
齐?一僵,迟疑片刻,抬手扶上他双肩:“怎么?”
“哥哥。”埋着脑袋,秦洵声音有些闷。
齐?心里一片温热。
他们其实都早早起了表字。齐?字归城,是他刚一出生父皇赐名时一同赐的字;秦洵字微之,是他六岁那年该去御书馆念书,母亲林初给他起的。
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名是个私密的称呼,一旦起好了表字,除父母与亲近长辈可呼其名,旁人须称表字以示尊敬,关系极亲密的另当别论。
秦洵和齐?便亲密至此。秦洵从不唤齐?的表字,也不肯被齐?唤表字,从小到大齐?都是叫他阿洵,至于秦洵,除了直呼齐?名讳,便是撒娇时叫哥哥了。
“哥哥”、“好哥哥”、“?哥哥”、“好看哥哥”,他腻歪起来没底线,齐?对他一向耳根子软,他一撒娇齐?什么都肯应他,秦洵吃准了他这个软肋,屡试不爽。
是不是太惯着他了点?齐?低头望着少年乌木色泽的发顶。
秦洵和母亲林初一样是蓝色的眼睛,却不像母亲那样发色茶棕,他是乌黑的发,发至尾处带些天然的卷曲。
秦洵圈紧了他的腰:“哥哥,抱我。”
罢了,撒娇精,惯着他一点也无妨。
齐?没真的“抱”,也就松松揽住他肩,轻轻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日头西落,敛了刺目的光,山水间浅浅镀上一层暖黄,秦洵在江南这些年,平日喜着轻软广袖的纯色红裳,原本鲜红的衣色被夕阳一滤,色调偏于橙红,不再烈得刺目,他安静地窝在齐?怀里,模样乖顺。
“我想家了。”秦洵说。
文人笔下“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多少是被一时心绪润色过的赞言,若非不得已,何人愿意终老他乡,至少秦洵不愿意,也不能够,他的根在长安,生而为长安之橘,迁于异乡,则要沦为枳了。
齐?拍拍他肩:“这不是来接你了。”
秦洵仰起头看他:“我娘让秦子长也来的吗?”
秦子长是秦洵的长兄秦淮,二人非一母所出,秦淮生母早逝,与林初秦洵母子一贯亲近。
“那倒不是,今岁入秋恰逢殿试与审职调官,这趟督巡江南也是为此,子长身在礼部,是父皇让他与我同行。不过威骑将军确实担心我会为家事分心,觉得有子长一道来顾你也好。”这个“家事”当然是指秦洵,齐?笑笑,将他凌乱的额发拨了拨,“好了,歇息够了就起来,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