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谁先疯掉,谁就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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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怕的还不是饥饿。



    是夜晚……



    别洛夫?起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太阳快要下山了。



    天一黑,哥萨克督战队就会拿着皮鞭走过来。



    他们会把惩戒营的人赶出浅坑,然後像赶羊一样,逼着他们走向合众国的雷区。



    别洛夫昨晚在後面亲眼看到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踩中了一颗地雷。



    那个人的腿被炸飞了,肠子流在沙子上。



    「我今晚绝对会死!」



    别洛夫在心里出了结论。



    「就算不被地雷炸死,也会被机枪打死……」



    极度的饥饿,加上对死亡的绝对恐惧,让别洛夫的脑子变有些不正常了。



    他转过头,看向浅坑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在看着彼此。



    几千个耗材的眼睛里,都冒着幽绿色的光。



    这是饿疯了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不能去排雷了!」



    一个满脸胡子的死囚压低声音说道。



    「不去排雷,督战队会开枪打死我们……」



    另一个人声音发抖地回答。



    「去了也是死!排雷是死,不排雷也是死!」



    胡子死囚咬着牙说。



    别洛夫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反正都是死,我想在死之前吃一口面包……」



    别洛夫在心里想。



    他看了一眼阵地的後方,大罗斯军队的後勤营地。



    那里有正规军的军官,有水,还有硬邦邦的黑面包。



    绝望在浅坑之间悄悄蔓延。



    他们不想往前走了。



    他们想往後走,去抢吃的!



    ……



    四月七日。



    ?晨。



    夜幕完全降临,气温骤降到了冰点。



    冷风在荒原上吹过。



    沉重的脚步声从後方传来。



    一百多名哥萨克督战队士兵,牵着战马,拿着步枪和皮鞭,走进了惩戒营的区域。



    「起来!都给我起来!」



    一名哥萨克军官大声吼道。



    他在空气中用力抽了一下皮鞭,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时间到了!都滚出坑来!」



    军官不耐烦地催促着。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惩戒营的耗材们会立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因为害怕挨打。



    可今晚,没有人动。



    几千名惩戒营的死囚和俘虏,依然坐在坑里,死死地盯着这些哥萨克士兵。



    哥萨克军官愣了一下。



    然後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我说了,站起来!你们这群没用的猪!」



    军官大步走到一个浅坑前,举起皮鞭,朝着坑里的别洛夫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皮鞭打在别洛夫的肩膀上,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别洛夫感觉到了痛。



    但他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



    只是……



    他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不走了!!!」



    别洛夫突然大吼一声。



    他猛地从坑里站起来,双手抓起一把混合着石子的沙,用力砸向哥萨克军官的脸。



    「啊!」



    军官的眼睛被沙子迷住,痛苦地捂住脸後退。



    「给我们吃的!」



    「不给吃的,我们就不走!」



    「反正都是死!抢啊!」



    几千名饿双眼发绿的惩戒营士兵,同时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



    ?变,爆发了……



    他们没有步枪,就在地上捡起大块的石头,捡起支撑帐篷的木棍。



    有的人甚至把木棍在石头上磨尖。



    「冲过去!去後勤营地拿面包!」



    别洛夫举着一块石头,带头朝着阵地後方冲去。



    几千人的队伍,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不再向南边的合众国阵地前进,而是疯狂地调转方向,扑向了大罗斯自己的大後方。



    督战队完全没有防备。



    「他们疯了!开火!开火!」



    哥萨克军官揉着眼睛大喊。



    砰!砰!



    几声零星的枪响。



    几个冲在前面的死囚被打倒。



    但是这根本阻止不了饥饿的人群。



    他们太多了,而且他们已经不要命了。



    几十个死囚扑在一个开枪的哥萨克士兵身上。



    他们用石头狠狠地砸那个士兵的头,用牙齿咬他的脖子。



    眨眼间,那个哥萨克士兵就被活活打死,步枪也被抢走。



    「吃东西!!吃东西!!」



    ?变的人群势不可挡,直接冲破了督战队的防线,朝着总指挥部和後勤营地的方向狂奔。



    他们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的叫声。



    大罗斯远征军临时指挥部。



    阿尔乔姆公爵正在看一张破旧的地图。



    突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



    参谋长莫罗佐夫慌慌张张地冲进帐篷。



    「公爵!出事了!」



    「怎麽回事?」



    阿尔乔姆公爵连眼皮都没有?一下,声音非常平静。



    「惩戒营?变了!他们拒绝去排雷!」



    莫罗佐夫快速汇报。



    「他们打死了几十个督战队,现在正拿着石头和木棍,朝着我们後方的物资营地冲过来!要抢粮食!」



    听到这个消息,阿尔乔姆公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甚至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将军,我们该怎麽办?要不要派人去跟他们谈判?告诉他们代用砖马上就到了?」



    莫罗佐夫提议道。



    如果能安抚下来,就能避免内部的流血。



    毕竟现在那些耗材还有排雷的价值。



    阿尔乔姆公爵放下水杯。



    他冷冷地看了莫罗佐夫一眼。



    「谈判?」



    阿尔乔姆公爵在心里觉这个提议非常可笑。



    「他们是一群连军服都没有的耗材,是帝国的罪犯和奴隶!我作为大罗斯的统帅,去跟他们谈判?!



    「绝不可能。」



    阿尔乔姆公爵直接给出了命令。



    「他们不想往前走,那他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莫罗佐夫跟在後面。



    阿尔乔姆公爵看着远处黑压压冲过来的人群。



    他招了招手。



    旁边,大罗斯最精锐的近卫军军官立刻跑了过来。



    近卫军是保护统帅的绝对核心,他们装备着全军最好的武器,吃着最饱的饭。



    「大人,请下令。」



    近卫军军官立正说道。



    「把机枪架起来。」



    阿尔乔姆公爵指着前方?变的人群。



    「是!」



    「不需要任何警告,也不需要开枪示警。」



    在军队里,?变是最致命的瘟疫。



    如果今天对这群耗材手软,明天那些同样饿着肚子的正规军就会效仿。



    必须用最残忍的手段,把这种苗头彻底掐死!



    「直接开火,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阿尔乔姆公爵下达了最後的指令。



    近卫军军官没有任何犹豫。



    不知过了多久??



    「机枪连!准备!」



    ?嚓!?嚓!



    黄澄澄的子弹带被塞进供弹口。



    枪口对准了那些挥舞着木棍、疯狂冲过来的同胞。



    ?变的人群距离机枪阵地只有不到两百米了。



    别洛夫跑在最前面。



    他看到了那些黑洞洞的枪管。



    但是他停不下来,後面的几千人推着他往前跑。



    他脑子里只有黑面包的影子。



    「开火!」



    近卫军军官猛地挥下指挥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十二挺重机枪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长长的火舌在黑夜中喷涌而出。



    密集的子弹像一场金属暴雨,迎面泼向了?变的人群。



    屠杀,开始了。



    没有任何悬念。



    冲在最前面的别洛夫,瞬间被十几发子弹击中。



    他的胸口被打烂,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向後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他死了,死之前还是没有吃到一口面包。



    人群一层一层被扫倒。



    血雾在空气中弥漫。



    惨叫声被巨大的枪声彻底盖住。



    那些死囚和俘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纷纷倒在血泊中。



    後面的人看到前面的惨状,终於从饥饿的疯狂中清醒过来。



    恐惧重新占领了他们的大脑。



    他们想要转身逃跑。



    但是机枪的扫射范围太广了。



    近卫军的机枪手面无表情地摇动着枪口,交叉火力将整个区域完全覆盖。



    十分钟!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十二挺重机枪打空了几十条弹链!



    枪声终於停止了……



    近卫军阵地的前方,升起了一阵浓烈的硝烟。



    阿尔乔姆公爵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景象。



    最前面的几百名?变的惩戒营士兵,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



    ?体层层叠叠地堆在沙地上,流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浸透了乾旱的地面。



    没有一个人能冲进後勤营地。



    剩下的没有冲在前面的耗材,现在全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拚命地磕头求饶。



    「去把?体处理一下。」



    阿尔乔姆公爵淡淡地说道。



    「把他们的?体收集起来,明天晚上,让人拖着他们的?体去前面?雷。」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虽然死了一批耗材,但是?体的重量依然可以引爆压发地雷。



    这些垃圾就算死了,也必须发挥最後的价值。



    「是!」



    远处的堑壕里。



    大罗斯的正规军士兵们趴在土坑的边缘,全程目睹了这场血腥的镇压。



    尤利安手里紧紧地握着铲子,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那些试图反抗的死囚是怎麽被机枪撕碎的。



    「太可怕了……」



    旁边的好几个新兵也吓脸色惨白。



    「统帅真的开枪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兵压低声音说道。



    尤利安咽了一口唾沫。



    这场十分钟的屠杀,就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全军任何反抗的念头。



    尤利安现在完全明白了。



    如果他们听从命令,继续在夜里挖土,继续往前冲,可能会被合众国的炮弹炸死。



    但那只是可能!



    而如果他们敢学惩戒营那样,转过身往後退……



    那就立刻会被自己人的督战队打成肉泥。



    「往前走可能会死,往後退立刻就死。」



    尤利安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这就是阿尔乔姆公爵用子弹教给他们所有人的铁血规则。



    「继续挖土吧……」



    尤利安转过身,重新跪在地上,拿起工兵铲,麻木地开始挖掘交通壕。



    正规军的阵地里,没有任何人再敢抱怨饥饿。



    只剩下铲子挖土的沙沙声。



    ……



    同一时间。



    阿瓦士城南,合众国地下指挥部。



    韦勒少将站在厚重的混凝土观察口前。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听着北方传来的动静。



    大罗斯阵地深处,传来了密集的机枪声。



    韦勒少将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自己的阵地前方。



    没有大罗斯的士兵冲过来,也没有任何交火的迹象。



    机枪声是从敌人的大後方传来的。



    「他们在干什麽?」



    旁边的一个参谋军官疑惑地问。



    「大罗斯人是不是打错方向了?」



    韦勒少将放下望远镜,冷笑了一声。



    「没有打错方向。」



    韦勒少将已经就判断出了情况。



    「他们在杀自己人。」



    他推演着对面的局势。



    「大罗斯的後勤跟坨屎一样!他们的粮食不足,而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是会发疯的!」



    韦勒少将对参谋说。



    「对面肯定发生了大规模的?变!大罗斯的指挥官在用重机枪镇压他们自己逃跑的士兵!」



    听到这个分析,参谋军官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消息啊,将军。敌人内部乱了,这对我们防守非常有利。」



    然而,韦勒少将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的脸色依然很阴沉。



    敌人的麻烦是敌人的……



    但他的战壕里,也出了大问题。



    韦勒少将转过身,离开了观察口,朝着就近的一处地下医疗室走去。



    他刚刚接到军医的紧急报告,情况很不乐观。



    韦勒少将走进医疗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但也掩盖不住外面飘进来的另一种气味……



    ?臭味!



    从阵地前方的雷区飘过来的。



    白天三十五度的高温,那些被炸碎的大罗斯耗材和牲畜的?体,在铁丝网前面快速腐烂。



    阵地前面堆积了太多的碎肉。



    恶心的臭味,顺着风,直接灌进了合众国的战壕里。



    韦勒少将看到,医疗室里躺着十几个合众国的新兵。



    他们没有受外伤,但是他们的状态非常糟糕。



    有几个新兵趴在床边,正在疯狂地呕吐,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长官,您来了。」



    军医走过来,脸色很疲惫。



    「情况怎麽样?」



    「非常不好!老兵们还能忍受……但是这些刚从国内招募来的新兵,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地狱般的场景!更没闻过这麽浓烈的?臭!」



    军医指着病床上的新兵。



    「他们吃不下任何东西,一吃就吐……不仅是生理上的反胃,更严重的是心理创伤。」



    军医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向将军汇报最棘手的问题。



    「他们长时间待在战壕里,闻着外面的臭味,听着晚上远处的枪炮声,精神高度紧张。有几个新兵受不了这种折磨,出现了严重的自毁倾向。」



    「自毁?」



    韦勒少将眉头紧锁。



    「是的。」



    军医点了点头。



    「今天早上,第四连有两个新兵,试图用步枪打穿自己的脚背。」



    军医挂着很荒唐的表情。



    「他们想通过自残,让自己变成伤员,然後被医疗船送回本土。他们宁愿变成残废,也不想在这个充满?臭的战壕里待下去了。」



    韦勒少将听完,眼神变非常严肃。



    他很清楚,这比敌人冲锋还要危险。



    如果在战壕里蔓延开这种绝望和厌战的情绪,整个防线的战斗力就会从内部瓦解。



    「我的防御体系很完美……但是操作这些武器的人,终究是有心理极限的肉体……」



    韦勒少将在心里做出了深刻的总结。



    不行……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他必须立刻解决这个问题。



    绝对不能让这些新兵闲着,胡思乱想。



    「听着!」



    韦勒少将看着军医,下达了命令。



    「把那些企图自残的人关起来,严加看管!治好他们的脚,然後送上军事法庭!」



    韦勒少将绝不允许这种逃避行为成为榜样。



    「至於其他的新兵……」



    韦勒少将转过身,对身後的参谋军官说。



    「去通知所有的基层连长和排长……



    「我不管他们用什麽办法,必须给所有的士兵找点事做!绝对不能让他们坐在战壕底发呆!」



    韦勒少将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



    「给他们发铁锹,让他们把战壕再挖深半米!



    「让他们把沙袋搬到左边,然後再搬回右边!



    「让他们一天擦十次步枪的枪管!直到枪管反光为止!



    「让他们在战壕里唱歌!大声地唱合众国的军歌!



    「用繁重的体力劳动去消耗他们多余的精力!用机械的重复动作去挤占他们恐惧的空间!只要他们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就没有时间去害怕?臭,没有精力去想自残!」



    参谋军官愣了一下,然後马上立正。



    「是,将军!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他立刻跑了出去。



    韦勒少将站在医疗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臭味依然隐隐约约地飘在鼻尖。



    「谁先疯掉,谁就输了。」



    韦勒少将在心里默默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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