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在黑暗中等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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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加索已经冻硬了。



    但对於高加索前线的士兵来说,这个冬天还很漫长。



    如果是在一个多月前,大罗斯留在这里的指挥官会非常有信心地告诉所有人,只要他的重炮营把炮弹打光,土斯曼人就会投降。



    但是现在,这位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嘴里骂着这世上最脏的脏话。



    「该死的土斯曼人……他们是把全帝国的铁丝网都运到这儿来了吗?!」



    在望远镜里,原本应该是坦途的山口,现在变成了一片死亡陷阱。



    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像乱糟糟的荆棘,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而在这些铁丝网的後面,是土斯曼人挖掘的战壕。



    这帮以前只会骑着马冲锋或者躲在城墙後面射箭的土斯曼人,现在似乎突然开了窍。



    他们学会了像地鼠一样挖坑。



    「指挥官阁下,第十四步兵团的冲锋……又被打回来了。」



    副官灰头土脸地跑进指挥所,带来了一个并不意外的坏消息。



    「伤亡怎麽样?」



    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死了一百多,伤了三百多……大部分都是挂在铁丝网上被机枪打死的!」



    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的士兵冲上去,先是被铁丝网拦住,那是没办法用刺刀挑开的,必须用钳子剪!



    「可就在他们剪铁丝的时候,对面的机枪就响了……



    「好不容易冲过去一波,结果发现後面还有第二道铁丝网,还有第三道!



    「这根本就没法打!」



    咚!!!



    指挥官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当然知道没法打。



    一个多月前,这帮土斯曼人手里拿的是奥斯特的77步枪。



    那时候,靠重炮,随随便便就能把土斯曼人顶回去。



    可现在呢?



    局势变了!



    土斯曼人不再进攻了,他们开始防守。



    「告诉後勤部,我要更多的炮弹!」



    指挥官咬着牙下令。



    「既然人冲不过去,那就用炮弹犁!把那些铁丝网,把那些战壕,连同那帮土斯曼猴子,统统给我炸上天!」



    「可是指挥官阁下……」



    副官面露难色。



    「後勤部说,由於暴风雪,还有国内……国内的一些运输问题,炮弹的补给可能要晚三天才能到!!!」



    「那就让士兵们用牙齿咬!」



    指挥官咆哮道。



    他不敢停。



    因为皇帝陛下在看着他,国内贵族都在看着他,最重要的是……



    已经南下的公爵阁下,也还在继续给他施加压力。



    如果在这个冬天拿不下战果……



    「怎麽偏偏就让我留下了!!」



    ……



    视角向北,跨越数千公里的冰封大地。



    大罗斯帝国,圣彼堡。



    冬宫。



    皇帝的更衣室里。



    大罗斯帝国的皇帝,尼古拉三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个子很高,挺拔鼻梁和忧郁的蓝色眼睛。



    可是此刻的皇帝陛下眼袋很重,很是疲惫。



    两名侍从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穿戴沉重的,缀满?章的礼服。



    「彼罗夫……」



    皇帝突然开口了。



    「我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房间的阴影里传来。



    随着声音,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很高,比皇帝还要高出一个头。



    深红色的全身铠甲,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胸口位置,刻着一个复杂的圣徽。



    彼罗夫。



    大罗斯帝国圣血骑士团的总教长。



    也是这个国家公认的最强个体战力,被称为行走的要塞。



    大罗斯虽然工业落後,但他们在人体改造和血魔法的造诣上,独步天下。



    「外面怎麽样?」



    皇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



    「很吵。」



    彼罗夫回答很简单。



    「那些老鼠又在叫唤了。」



    「老鼠……」



    皇帝冷笑一声。



    「是因为切尔诺维亚的事情吗?」



    「是的,陛下。」



    彼罗夫的声音没有起伏。



    「切尔诺维亚总督发了疯,在报告里说至少死了三万人。国内的那些激进分子,正在利用这件事散布谣言……



    「他们说,是您屠杀了那些农奴。



    「说您为了筹集军费,把国民卖给了地狱。」



    「荒谬!」



    皇帝猛地转过身。



    「朕是他们的父皇!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朕怎麽会卖掉自己的财产?



    「他们那是逃跑!是背叛!



    「那群忘恩负义的泥腿子,宁愿下地狱,也不愿意为朕的伟大事业献出一袋麦子!」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们不懂……他们根本不懂!



    「只要打通了南下的道路,只要拿到了波斯湾的不冻港……



    「大罗斯就会迎来新生!我们就能控制世界,就能把奥斯特和阿尔比恩踩在脚下!



    「到时候,面包会有的,土地也会有的!



    「他们为什麽就不能忍一忍?为什麽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朕添乱?」



    彼罗夫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理解政治,也不需要理解民生。



    他的职责只有一个,保护皇室的血脉,斩杀一切试图靠近皇帝的威胁。



    「走吧……」



    皇帝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戴上那顶皇冠。



    「今天是主显节……



    「按照传统,朕要去大教堂祈祷,然後检阅卫队……



    「朕要让那些老鼠看看,他们的皇帝还在!大罗斯的脊梁还没有断!」



    ……



    冬宫外的大街上。



    寒风凛冽,但街道两旁依然挤满了人群。



    这里面有被强行组织来的市民,有狂热的信徒,也有怀揣着各种心思的观察者。



    近卫军和警察组成了两道人墙,死死地挡住涌动的人潮。



    「皇帝万岁!!!」



    「乌拉!!!」



    当皇家的马车驶出冬宫大门时,欢呼声响了起来。



    有些稀稀拉拉,但在军乐队高昂的奏乐声中,依然营造出了一种盛世的假象。



    皇帝坐在马车里,戴着白手套向窗外挥动。



    他的脸上挂着神圣的微笑。



    彼罗夫骑着战马,紧紧地跟在马车的一侧。



    队伍行进到涅瓦大街的中段,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突然!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打倒万恶的奴隶主!!!」



    凄厉的嘶吼压过了军乐队的鼓点。



    一个穿着破烂大衣的年轻人,从防线里冲了出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但在那束鲜花的下面,是一个还在冒着青烟的链金炸弹。



    这是圣血骑士团最讨厌的东西,也是那些乱党最喜欢的玩具。



    粗糙,不稳定,但威力巨大!



    「保护陛下!」



    卫队长惊恐地大喊。



    但那个年轻人的速度太快了,他大概率服用了某种透支生命的药剂,整个人处於狂暴状态。



    他冲向了马车!



    十米……



    五米!



    他举起了手里的炸弹。



    「一起死吧!暴君!」



    他吼道,准备将炸弹扔进马车的车窗。



    然而……



    他没有机会了!



    甚至连扔出炸弹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有一道红色的影子,比他更快。



    彼罗夫没有拔剑。



    他只是从马背上轻轻跃起,在空中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掌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浓郁,实体一般的红色光芒。



    圣血术……



    利用自身的血液魔力,在体外构建出绝对的防御和毁灭性的力量。



    彼罗夫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前。



    红色的手掌,直接抓住了年轻人捧着炸弹的手。



    「蝼蚁。」



    彼罗夫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



    轰??!



    炸弹爆炸了。



    但是,没有火光四溅,没有弹片横飞。



    那足以炸毁整个马车的爆炸威力,被彼罗夫的那只手,死死地捏在了掌心里!



    红色的光芒暴涨,形成一个血色的球体,将爆炸的能量完全包裹,然後压缩、吞噬。



    彼罗夫的手臂连晃都没晃一下。



    而那个年轻人,则在这一瞬间遭遇了最恐怖的事情。



    彼罗夫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这根本不像是战斗动作,更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但这随意的一挥,带起了一道血色的风刃。



    噗嗤??!!



    年轻人狂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腹,整齐地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像是镜面,甚至在这一瞬间都没有血流出来,因为伤口的血管已经被恐怖的高温魔力瞬间烧结。



    两截?体倒在雪地上。



    而彼罗夫手里的那个被压缩的爆炸能量球,也被他随手一捏。



    噗……



    如同捏灭了一个菸头,一缕黑烟从他的指缝里飘散出来。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欢呼或者骚动的人群,此刻噤若寒蝉。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漫长的吟唱。



    只有碾压级别的暴力。



    「清理乾净。」



    彼罗夫看都没看地上的?体一眼,他转过身,重新翻身上马。



    「继续前进。」



    近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如疯狗般扑向人群,试图抓捕可能的同夥。



    地上的?体被像垃圾一样拖走,雪地上的血迹被迅速铲上新的雪掩盖。



    军乐队愣了一下,然後重新奏响了乐章。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马车里。



    皇帝放下了挥动的手。



    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挂起深深的厌恶和阴沉。



    他掏出一块丝绸手帕,用力地擦了擦车窗玻璃。



    刚才那个刺客冲过来的时候,虽然没能伤到他,但那种冒犯的眼神,让他感到恶心。



    「陛下,您受惊了。」



    坐在对面的内廷大臣脸色苍白,浑身还在发抖。



    「这些该死的乱党……他们怎麽敢……怎麽敢在主显节……」



    「够了!」



    皇帝把手帕扔在地上。



    他不想听这些废话。



    刺杀?



    这种事他一年要遇到五次。



    他并不害怕刺杀,因为有彼罗夫在,只要不是被重炮直接轰中,没人能杀了他。



    他害怕的是那种感觉……



    那种被所有人当成猎物,权威被挑衅的感觉。



    「查!」



    皇帝冷冷地说道。



    「把那个刺客的背景查清楚,哪怕是把圣彼堡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的同夥找出来!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贵族,统统绞死!」



    「是……是,陛下。」



    内廷大臣连忙点头记录。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很快又睁开了。



    因为他发现,杀几个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大罗斯就的压力越来越大,要想不炸,就只能找个地方泄压。



    「高加索那边怎麽样了?」



    皇帝突然问道,话题跳跃很快。



    内部的问题解决不了,那就只能靠外部的胜利来掩盖。



    只要打赢了仗,抢到了钱和土地,所有的矛盾都会暂时消失。



    而只要背後没有问题,阿尔乔姆那边就能毫无顾虑地在波斯驰骋。



    「这……指挥官发来电报说,土斯曼人的抵抗很顽强。」



    内廷大臣小心翼翼地回答。



    「指挥官说,他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在春天发动一次总攻……」



    「春天?」



    皇帝的眉头皱起。



    「太慢了!」



    他看向窗外那些表情麻木的臣民。



    「朕等不到春天了……」



    他现在就想要波斯的不冻港,让国内所有人好好看看,祖辈们未完成的野望,将在他这一代实现。



    「告诉阿尔乔姆……



    「不要管高加索那边,会有人拚了命给他一个不用顾虑的後背!」



    皇帝虽然傲慢,但他有着身为大国君主的战略直觉。



    他看穿了李维的布局,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他知道奥斯特在干什麽。



    「波斯……」



    皇帝眼中闪过贪婪。



    波斯那里现在是一片真空。



    土斯曼人被阿尔乔姆留下的部队吓只敢防守,阿尔比恩人在那里的驻军少可怜,至於那个什麽新大陆的合众国……



    他们刚把舰队开过去,还没站稳脚跟。



    「这是天赐良机!」



    皇帝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内廷大臣。



    「下令!



    「命令阿尔乔姆,还有中亚军区的所有部队!



    「不要管什麽国际公约,也不要管什麽外交抗议!



    「只要是能走的路,就给朕走!只要是能占的地,就给朕占!」



    皇帝握紧了拳头,那个温暖的出海口离他不远了。



    「朕不管他们怎麽做,也不管要死多少人!



    「朕只希望……



    「在今年夏天的时候!



    「我们的哥萨克骑兵,已经开始在波斯的土地上跑马!



    「我们的战舰,已经能喝到婆罗多洋的暖水!」



    内廷大臣听着这疯狂的命令,背後的冷汗湿透了衣领。



    这是在赌博!



    拿着大罗斯帝国本就不多的国运,去赌一个出海口……



    如果赢了,帝国续命五十年!



    如果输了……



    大臣看了一眼窗外那个骑着红马的彼罗夫。



    如果输了,就算是圣血骑士团,恐怕也挡不住愤怒的人民潮水吧?



    「遵……遵命,陛下!」



    大臣低下了头。



    马车继续在雪地上行驶,车轮碾过刚才刺客留下的血迹,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车辙印。



    ……



    圣彼堡的地下并不是真的指地面之下。



    它指的是那些富丽堂皇之下看不到的角落,永远晒不到太阳的後巷印刷所。



    这里是帝国的阴影,也是激进组织,或者说乱党的巢穴。



    一间狭窄的公寓里,十几个人挤在这个本来只能容纳三人的房间里。



    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



    有的穿着工人的粗布衣服,有的穿着大学生的制服,还有几个甚至穿着低级军官的大衣,只是把肩章撕掉了。



    气氛压抑,如一根绷紧到即将断裂的琴弦。



    「失败了……」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年轻人打破了沉默。



    他叫萨沙,是圣彼堡理工大学的学生,也是今天负责在外围接应刺杀行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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