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你悟到什么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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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真是神人!」



    李维叹了口气。



    之所以要在送去军火之前先送饲料,就是为了稳住那群人,让他们有力气等到枪炮运到。



    他从没想过让他们现在就去送死。



    婆罗多的城堡,虽然比不上棱堡要塞,但那也是石头砌的。



    有高墙,有护城河,有射击孔。



    而贾特拉邦的王公,虽然在阿尔比恩人面前像条狗,但对付难民,他就是湿婆降世!



    战报里写很清楚。



    王公有从阿尔比恩人那里买来的後膛枪,还有几挺老式的手摇机枪。



    再加上老式滑膛炮……



    这就足够了!



    当阿克巴的人潮涌到城墙下时,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子弹和机枪的扫射。



    难民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们手里的木棍连城墙的皮都蹭不破。



    他们扔出的石头甚至砸不到城墙上的士兵。



    阿克巴试图动用那几门铁臼。



    在几个月前,那是打游击,烧棉花田的利器。



    但游击、烧棉花和攻城是不同性质的事情……



    棉花不会还击,城墙会。



    而且,那种粗制滥造的铸铁炮身,根本承受不住为了攻坚而增加的装药量。



    第一门炮在发射时就炸膛了。



    炮管碎成了几十块铁片,把周围的炮手和督战队害惨了。



    巨大的爆炸声没有炸开城门,反而吓崩了难民脆弱的神经。



    然後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还没等冲到护城河边,难民的队伍就崩溃了。



    前排的人想後退,後排的人还在因为惯性往前挤……



    於是踩踏开始了!



    死在自己人脚下的人,比死在子弹下的人还要多!



    阿克巴是被辛格硬拖回来的。



    如果不是跑快,这位反抗军领袖差点就被愤怒且绝望的难民撕碎了。



    「一地鸡毛……」



    李维轻声评价道。



    这个阿克巴?汗真的是神了!



    土匪出身的阿克巴确实是悟了,可是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



    李维现在能想像那个画面。



    ?横遍野,哀鸿遍野。



    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崩塌,原本以为能吃上大米和盐的希望变成了更加深沉的绝望。



    但这还不是全部。



    电报的後半部分,提到了另一个方向的消息。



    拉文德拉。



    那位婆罗多的本土修行者,他被阿克巴裹挟着参与了攻城。



    不是败给了王公的私兵,而是败给了金莲教派。



    这是一场宗教战争。



    拥有更好装备,组织更加严密,在殖民体制下仍被王公供奉的金莲教派修行者,把拉文德拉打退了。



    拉文德拉化身为了大黑天,



    在战场上,他确实撕碎了十几个王公的私兵,甚至徒手接住了枪弹。



    那一刻,难民们在欢呼,他们以为神迹降临了。



    但神迹很快就被更冰冷的现实打破了。



    当那帮金莲教派的修行者冲出来後,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他们不是阿尔比恩高贵的魔装铠骑士。



    但是能靠着人数拖住拉文德拉,顺带屠杀难民,也就足够了。



    「一地鸡毛……」



    尤利乌斯看完了电报,皱起了眉头。



    「阁下,我们在婆罗多的布局会受到很恶劣的影响吗?」



    「恶劣的影响?」



    李维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不,尤利乌斯,这种影响叫交学费……阿克巴太急了。



    「他以为有了人就有一切……以为凭藉一腔热血和饥饿的愤怒就能推翻那些统治了几百年的王公。」



    李维指了指那份电报。



    「看看最後一段。」



    尤利乌斯低头看去。



    电报的最後写着:



    【行动失败後,难民大军退回了封锁线边缘的营地。没有人再抱怨一号营养块难吃。今天早晨,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排队,领取了那些锯末做的砖头。营地里死气沉沉,但那种对王公的恐惧与仇恨,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看到了吗?」



    李维说道。



    「这就是收获。」



    如果说之前阿克巴是靠着画那个吃大户的饼来煽动情绪。



    那麽现在,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记耳光打醒了他们。



    这能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枪,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没有组织,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同时,这记耳光也打断了他们最後的幻想。



    他们原本可能还想着,只要人多势众,王公们多少会怕,会妥协,会施舍一点粮食。



    现在他们知道了。



    王公不会施舍。



    王公只会开枪。



    恐惧?



    当然会更恐惧!



    可那种因为饥饿而产生的仇恨,经过鲜血的浇灌,会变成不死不休的死仇。



    「他们回去吃代用砖了。」



    李维的语气带着些许遗憾。



    「也好……



    「只有在吃着锯末、喝着脏水、看着亲人死去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明白武器的重要性。



    「之前他们想要枪,是为了抢劫,是为了发泄。



    「现在他们想要枪,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复仇。」



    在李维看来,这会是一种质变。



    虽然过程很残酷……



    但对於婆罗多的战略来说,这是一次必要的淬火。



    「而且,当地的王公也不好受。」



    李维重新坐回椅子上。



    「古普塔在电报里没细说,但部分描述表明,虽然那个贾特拉邦的王公打退了难民,但现在肯定吓坏了。」



    那是前不见头後不见尾的难民啊……



    哪怕是几十万头猪冲过来,也能把他的城堡拱塌一半。



    他这次是用了库存的弹药才守住的?



    下一次呢?



    当这几十万人手里不再是木棍……



    他还能守住吗?



    「难民在害怕,王公也开始害怕,很好!」



    这次失败的进攻,虽然没能打破城堡,但打破了某种心理上的平衡。



    以前,贱民是不敢直视王公的。



    现在,贱民们已经敢於冲击城堡了。



    这种心理防线的崩塌,比城墙的倒塌更致命。



    「准备回电,给古普塔……」



    尤利乌斯立刻拿起了记录本。



    「内容如下:



    「一、告诉阿克巴和辛格,这次失败是他们愚蠢的代价。奥斯特不为他们的冲动买单。他们该反省这次的冲动。」



    必须敲打他们,不能让他们觉奥斯特是无限包容的保姆。



    「二、既然学会了怎麽老实吃砖头,那就继续吃。第二批一号营养块已经在路上了,这次有一百吨。这是为了让他们活着,不是为了让他们吃饱了去送死。」



    在敲打之後,给一口饭吃,让他们知道只有听话才能活命。



    「三、转告他们,耐心是美德。真正的力量会开始在铁路上运输。」



    给绝望的人一点希望,他们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



    「最後……」



    李维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地图。



    「告诉他们,下一次进攻,不需要他们用牙齿去啃城墙……



    「下一次,让辛格教他们怎麽用炸药包,怎麽挖地道,怎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老爷连同他们的城堡一起,送上天。」



    「是,阁下。」



    尤利乌斯合上记录本,转身离开。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维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他并没有因为阿克巴的神人操作而感到太焦虑。



    相反,能悟到也算不错了……



    就是太冲动了!



    「也好……」



    李维低声自语。



    「现在这样,刚刚好。」



    痛了,才会长记性。



    而尤利乌斯刚刚拿着记录本离开,门再次被推开。



    安帕鲁走了进来。



    「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李维。」



    安帕鲁顺手拿起衣架上的大衣,递了过去。



    「离第二轮谈判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虽然按照外交礼仪,迟到一会儿能显示大国的傲慢,但考虑到法兰克那帮人脆弱的神经,我们最好还是准时一点。」



    李维接过大衣,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



    「昨天第一轮接触的情况,整理好了吗?」



    「都在脑子里,还害我头疼了一夜……」



    安帕鲁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声。



    「虽然昨天只是换了换名片,喝了杯咖啡,但那帮法兰克商务代表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们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



    「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精明,而是因为那种该死且毫无意义的自尊心。」



    李维并没有感到意外。



    按照法兰克人的性格,尤其是在这种变卖祖产的谈判桌上,不折腾个几轮,显不出他们作为所谓列强的体面。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间,穿过走廊。



    「核心的债务重组和注资,也就是白骑士计划的大框架,他们原则上没意见。」



    安帕鲁一边走,一边快速复盘着目前的局势。



    「毕竟卢泰西亚银行的坏帐已经快把他们的财政部拖垮了,有人愿意带着真金白银去接盘那个满是疟疾和真菌病的安南烂摊子,他们心里其实是想跪下感谢上帝的!



    「但是,在此刻即将开始的《资产评估与管理权移交协议》谈判上,我有预感,今天会卡在几个关键点上……」



    「所有权?」



    李维挑眉。



    「对,所有权!」



    安帕鲁叹了口气。



    「昨天的风向标很明显,他们坚持要保留安南种植园百分之五十一的名义股权……



    「哪怕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是质押在我们手里的,他们也要这个名分!



    「理由你也猜到……



    「如果在法律层面上,安南的土地被奥斯特人控股了,他们的内阁和那帮老保皇党面子上挂不住,会被国民骂是卖国贼。」



    李维摇了摇头:「死要面子活受罪。」



    随後,他想了想。



    「那就给他们……」



    安帕鲁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给他们?」



    「听我说完。」



    李维侧过头,眼中带着一抹坏笑。



    「一会儿到了谈判桌上,你可以松口。我们可以只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但是!作为交换,我们要百分之百的特许经营权和产品独家包销权……



    「期限是九十九年!



    「告诉他们,土地还是法兰克的,树也是法兰克的,但从树上流下来的每一滴胶水,定价权、销售权、运输权,必须全部归热带资源开发总公司。」



    李维拍了拍安帕鲁的肩膀,示意继续走。



    「既然他们想要面子,那就把面子给足……我们要的是里子,是橡胶,是能装在卡车上的轮胎,不是那几块地皮的所有权证书。



    「这一招叫架空地主,让他们变成看心情收租的房东。」



    安帕鲁琢磨了几秒,随即笑了。



    「够狠!



    「行,这一条我估计他们能接受!



    「只要能让他们在报纸上吹嘘保住了国家资产,这帮人什麽字都敢签。」



    两人走到了大堂,马车已经在等候。



    「还有基建的问题。」



    坐上马车後,安帕鲁继续说道,随着车轮的滚动,他的语速也快了起来。



    「按照昨天的试探,这帮法兰克人想把我们当冤大头。



    「他们暗示,既然我们要修路,修港口,修橡胶加工厂,那麽这些基础设施在建成後,应该归安南殖民地政府所有……理由是,这是在法兰克的土地上盖的房子。」



    「想美!」



    李维直接被气笑了。



    「铁路,港口,将来是要用来运橡胶的,甚至可能用来运别的更重的东西!



    「如果归了殖民地政府,万一哪天他们脑子发热要收税,或者要搞什麽行政干预,我们会很被动!」



    「但我感觉,如果不给点甜头,他们会在这条上磨很久……」



    安帕鲁有些担忧。



    「那个商务团的团长是个老官僚,最擅长在字眼上抠来抠去。」



    「那就给他们一个折中方案。」



    李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一会儿你提出来,基建的所有权可以是【共有】的。



    「但是,必须成立一个独立的【安南基础设施管理委员会】。



    「主席由奥斯特人担任,拥有一票否决权。



    「依然是那句话,名义可以模糊,控制权必须清晰!



    「实在不行……」



    李维眯起了眼睛。



    「我可以找机会单独跟贝拉殿下谈,她会更愿意直接与我们合作!」



    「我看没到那种地步,而且管理委员会……」



    安帕鲁眼睛一亮。



    「你已经有好主意了!这很符合现在流行的国际合作调性,既给了他们面子,又锁死了控制权!」



    马车即将抵达谈判地点。



    安帕鲁合上公文包,脸色变严肃起来。



    「还有一个也是最麻烦的,是关於护航的……



    「虽然在御前会议上,海军总长艾森哈特勉强同意了让法兰克海军当仆从军,但昨天法兰克人的海军代表私下里反应很激烈,甚至拍了桌子!



    「那帮人说这是对法兰克海军的侮辱……



    「让他们去给商船当保镖,还要在护航失败时用关税赔偿?他们说这简直就是把他们当成了廉价的雇佣兵……」



    「他们本来就是!」



    李维翻了个白眼。



    「看在贝拉公主的面子上,我们可是援助了他们不少,作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提供一点劳动服务来抵偿利息,这很合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要让他们签字……」



    「杀人诛心还不够,给个甜枣嘛~!」



    李维整理了一下领口,准备下车。



    「如果那个海军代表今天还敢拍桌子,就告诉他……



    「如果觉侮辱,可以,那就把欠的钱还了!只要他们能现在拿出这笔钱,我们立刻自己造军舰护航,绝不麻烦他们高贵的舰队!」



    安帕鲁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们要是有钱,就不会坐在这里听我们提条件了。」



    「所以,等他气消了,或者羞愧了……」



    李维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



    「告诉他们,接受这个条款,我们可以在每年的债务利息上给他们减免百分之零点五。



    「这笔钱,足够他们给军舰加煤,甚至还能给水手发点奖金……



    「所以,是要虚无缥缈的面子,还是要真金白银的里子?



    「我相信他们的海军部会算这笔帐的!毕竟,在那边晒太阳也是晒,出来跑跑腿还能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



    安帕鲁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李维身後走下马车。



    「特许经营权换所有权,管理委员会换基建归属,利息减免换护航服务……



    「思路清晰了!



    「这帮法兰克人,就像是那种没落的贵族,家里穷揭不开锅了,还端着架子!只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他们其实下跪比谁都快!」



    「除了橡胶,那个白骑士的身份也很重要。」



    李维一边走上台阶,一边低声嘱咐。



    「奥斯特是在帮法兰克人渡过难关,是在挽救他们的经济。



    「这种政治上的名声,有时候比钱更值钱……它能让我们在以後吞并更多东西的时候,吃相不那麽难看。」



    「明白。」



    两人走到会议室那扇雕花大门前。



    安帕鲁突然想起什麽:「对了,蒂森托人问,安南基建的订单什麽时候能下发?他们的工厂已经备好料了。」



    「告诉他们,快了……还有克虏伯那边,有什麽老旧库存,尽管给我们就是!」



    侍从推开大门,谈判桌对面的法兰克代表们纷纷看了过来。



    李维脸上却挂起了那种标准的富有亲和力的外交微笑。



    「只要今天法兰克人签了字,第一批钢材和水泥就会装船。



    「不仅仅是安南,还有婆罗多……



    「让工业巨头们把炉子烧旺点。



    「这个冬天,不管是建设还是毁灭,我们都需要很多钢铁。」



    李维和安帕鲁迈步走进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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