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你也在看,对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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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那样点亮所有的水晶吊灯,光线有些昏暗。



    女皇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身上穿着黑色的丧服,自从阿尔伯特亲王去世後,她就再也没有换下过这种颜色。



    但今天,这种黑色不再代表哀悼。



    「陛下。」



    索尔兹伯里侯爵走到地毯中央,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看报告,侯爵。」



    女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苍老,但依然硬朗。



    「我只看结果。



    「我的窗户外面没有暴民,但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曼彻斯特的纺织机停了,伦底纽姆的银行关了,我的臣民在挨饿。



    「而这一切,是因为我们在婆罗多的总督弄丢了所有的棉花。」



    女皇稍微前倾了一些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首相。



    「告诉我,侯爵,那个帕默还在总督的位置上吗?」



    「是的,陛下。」



    索尔兹伯里低着头,後背正在渗出冷汗。



    「帕默子爵声称这只是暂时的困难,是因为天气原因……」



    「我不关心天气!」



    女皇打断了他,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板。



    「帝国在全世界都在打仗,在丰饶大陆,在远东,到处都有恶劣的天气……如果每一个总督都用下雨来作为无能的藉口,那阿尔比恩帝国早就解体了!



    「我要棉花。



    「如果帕默不能把棉花运出来,那就把他运回来。



    「伦底纽姆塔里还有空房间,审判席上也有空位子。」



    女皇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那是送客的手势。



    「给他发报……这是我,作为阿尔比恩女皇的命令。



    「一周。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棉花船队离开孟买。



    「或者,让他带着辞呈,自己把自己装进囚车里送回来。」



    索尔兹伯里侯爵再次鞠躬,慢慢退出了大厅。



    直到走出城堡,重新坐回马车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後对秘书说道:



    「去电报局。



    「给加尔各答发急电!用最高等级的加密,措辞不需要委婉!」



    首相看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变冰冷。



    「告诉帕默,这是最後的通牒!要麽哪怕是把婆罗多给拆了,也要把棉花弄出来!要麽,就让他准备好面对最高法院的叛国罪指控吧!」



    ……



    八月十一日。



    婆罗多,加尔各答,总督府。



    电报员手里拿着那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纸条,手指在颤抖。



    他不敢?头看面前的帕默子爵,只是低着头把电报放在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帕默子爵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白兰地。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打理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乱地耷拉在额前。



    过去的一周里,他几乎没有睡过觉。



    那些关於棉花被烧毁的战报,就像是一张张催命符,不断地堆在他的案头。



    他拿起了那份电报。



    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致总督帕默子爵:监於国内局势之危急,内阁已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延误与辩解。女皇陛下震怒。现责令阁下於八月十八日前恢复棉花供应航线。若届时无法达成,即刻解除总督职务,押解回国,接受最高法院关於「渎职与危害国家安全罪」之审判。??首相,索尔兹伯里。】



    「审判……」



    帕默低声念叨着这个词,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一旦回国受审,那些愤怒的工厂主,破产的银行家,还有那些暴动的工人,会把他撕成碎片!



    他将成为整个帝国衰退的替罪羊,他的家族荣誉将彻底毁灭,他的余生将在监狱里度过。



    「不…绝不!」



    帕默猛地将手里的酒杯摔在墙上。



    「我还没有输!我手里还有军队!我还是总督!」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必须做点什麽……



    必须在一周内,拿出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战果,或者至少是一个能让伦底纽姆闭嘴的理由!



    可棉花已经烧了,变不出来……



    但如果能消灭叛军的主力呢?



    如果能彻底切断奥斯特人对叛军的支持,把那个在背後捣鬼的代理人抓到,或者哪怕只是占领几个战略要地,宣布大捷呢?



    只要有胜利,只要有军事上的辉煌胜利,国内的怒火就能被转移,棉花的问题就可以被解释为为了最终胜利而付出的必要代价。



    帕默停下脚步,冲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密密麻麻,但已经变成了死亡陷阱的种植园据点,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苏莱曼山脉。



    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了婆罗多平原与奥斯特控制的区域。



    那是叛军的生命线。



    根据情报部门并不怎麽准确的报告,奥斯特人的军火、资金、顾问,都是通过苏莱曼山脉中的那几个隘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的。



    那里是毒瘤的根源。



    「掏毒窝……」



    帕默的眼睛亮了起来,透着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



    只要拿下苏莱曼山脉的隘口,切断这条补给线,平原上的叛军就会变成无源之水。



    到时候,他就可以向伦底纽姆宣称,他切断了奥斯特帝国伸向婆罗多的黑手,这是一场战略性的决战胜利!



    「来人!」



    帕默大吼道。



    「叫赛克斯中将马上过来!还有,让第5皇家龙骑兵卫队的指挥官,以及……以及那个魔装铠骑士的负责人,立刻来见我!」



    ……



    八月十二日。



    加尔各答,总督府作战会议室。



    陆军司令赛克斯中将站在地图前,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难看。



    他看着帕默子爵刚刚画在地图上的那个巨大的红色箭头,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阁下,这不可能!」



    赛克斯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决。



    「您要抽调第19廓尔喀步枪团,还要动用作为总预备队的第5皇家龙骑兵卫队,去进攻一千公里外的苏莱曼山脉?」



    赛克斯指着窗外。



    「雨季最近只是减弱!但地面还没有干!道路全是烂泥,重装备根本无法机动!



    「而且,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被钉死在几千个种植园据点里了,根本抽调不回来!



    「如果我们把手里仅剩的这点机动兵力派出去,加尔各答和德里的防务就会变极度空虚!



    「更重要的是……侧翼!



    「奥斯特人控制的地区就在侧翼……如果我们向西北进军,我们的补给线就会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奥斯特人不敢动。」



    帕默冷冷地打断了他,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眼神阴鸷。



    「奥斯特人敢在背後搞搞破坏,但他们绝不敢直接让奥斯特正规军越境……那是宣战,他承担不起引发世界大战的责任。



    「至於道路泥泞……那是克服困难的问题,不是取消行动的理由。



    「赛克斯将军,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



    帕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赛克斯的眼睛。



    「这是命令。



    「国内已经给了最後通牒……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周内打出一个像样的胜仗,不需要等叛军攻进加尔各答,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你明白吗?我们没有退路了。」



    赛克斯看着帕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疯狂。



    他知道,任何军事常识在政治生存面前都是废话。



    「目标是什麽?」



    赛克斯妥协了,他疲惫地问道。



    「这里。」



    帕默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苏莱曼山脉的开伯尔隘口南侧。



    「情报显示,那是叛军最大的物资中转站,只要摧毁它,不仅能切断补给,还能极大地震慑那些土着。」



    帕默转过头,看向会议室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那人穿着军官制服,胸口佩戴着一枚徽章。



    他是皇家魔装铠部队的指挥官,亚瑟?霍尔上校。



    「霍尔上校。」



    帕默的语气变缓和了一些。



    「魔装铠的状态如何?」



    「刚刚完成解封和维护,总督阁下。」



    霍尔上校站起来。



    「虽然湿度依然偏高,可能会影响出力,但那已经可以投入实战,只要不长时间在暴雨中作战,链金核心就能维持稳定。」



    「很好。」



    帕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们兵力不多,但我们有廓尔喀人,有龙骑兵,还有帝国最强的魔装铠。



    「面对那些只有老式步枪和臼炮的土匪,这是绝对的技术优势。」



    帕默重新看向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旗帜插在山头上。



    「八月十二日,也就是今天下午,部队开始集结。



    「集结完毕後,全速向西北推进。



    「我要在一周内,听到那里被夷为平地的消息。」



    ……



    加尔各答北部的军用火车站。



    一列列满载着士兵和装备的军列正在缓慢编组。



    这里的景象与其说是一支即将出征的精锐之师,不如说是一场混乱的马戏团搬家。



    站台上挤满了矮小精悍的廓尔喀士兵,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手里提着标志性的狗腿弯刀,正在军官的嗬斥下往闷罐车里挤。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职业军人的麻木。



    另一侧,第5皇家龙骑兵卫队的骑兵们正在费力地将战马赶上车厢。



    那些高大的纯种战马显然不适应这种湿热的气候,焦躁不安。



    骑兵们穿着制服,哪怕上面沾满了泥点,他们也依然努力保持着所谓的风度。



    但在这种烂泥地里,这种风度显滑稽而可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列车尾部的那三节车皮。



    它们被厚重的防水帆布严严实实地盖着,但依然能看出下面的轮廓。



    霍尔上校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被帆布遮盖的装备,眉头紧锁。



    「湿度还是太高了。」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魔力的传导效率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七十……如果强行全功率运转,可能会过热。」



    「总督要求必须出动,上校。」



    副官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说这是政治任务。」



    「政治……」



    霍尔上校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希望那个总督明白,链金核心如果在战场上过热,这就不是政治问题,而是钢铁棺材的问题。」



    列车前方。



    赛克斯中将坐在指挥车厢里,透过沾满水雾的玻璃,看着窗外那片泥泞的平原。



    这里距离苏莱曼山脉还有一千公里。



    虽然大部分路程可以依靠铁路,但在最後的一百公里,铁路被破坏了,他们必须徒步穿越那片崎岖的山地。



    而在他们的侧翼,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就是奥斯特帝国控制的边境线。



    那里安静可怕……



    没有巡逻队,没有抗议,甚至连以前经常出现的侦察气球都看不到了。



    就像是一头屏住呼吸……



    潜伏在草丛里的狼。



    「这是一场赌博……」



    赛克斯低声自语,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而且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拿着借来的最後一点筹码,去押注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迹……」



    汽笛长鸣。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哐哐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行动开始了。



    但这支承载着帕默子爵最後希望的军队,并没有展现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那列火车在湿滑的铁轨上艰难地爬行,像是一条在烂泥里挣?的蛆,缓缓游向那个未知且充满恶意的西北方。



    而在此时……



    一双眼睛正透过高倍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这列火车的动向。



    辛格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告诉古普塔先生……



    「客人出门了。



    「家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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