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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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听!」



    帕默子爵抓起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抓着一张判决书。



    「议会里的那些绅士们,质问我为什麽没能保护好女皇陛下的财产!他们说五万金镑是小事,但皇家纺织公司的信誉是无价的!



    「这还算客气的!



    「看看内阁怎麽说!首相问我,是不是加尔各答的咖喱把我的脑子给糊住了,竟然让一帮拿着火绳枪的土匪劫了专列!



    「最重要的是……」



    帕默子爵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温莎的那位……虽然她老人家没有直接发电报,但是宫廷侍从官转达了她的原话。」



    帕默子爵深吸了一口气,模仿着那位年迈女皇的语气:



    「如果帕默卿觉次大陆的阳光太刺眼,我不介意让他去冰岛清醒一下,我的柯基犬在看家护院这方面或许比他更有天赋。」



    死一般的寂静。



    被女皇拿来和柯基犬做比较,对於一个有着世袭爵位的阿尔比恩贵族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死刑宣判。



    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把那个该死的阿克巴?汗的脑袋挂在伦底纽姆塔上,他的政治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说话。」



    帕默子爵重新坐回椅子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眼神阴冷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份详细的战报,而不是像昨天那样只会告诉我车翻了,人死了的废话。



    「皇家法师协会的那位大法师是怎麽死的?



    「两千名土匪是怎麽在一夜之间变成神枪手的?



    「还有,那该死的棉花到底去哪了!」



    情报局长弗雷德里克上校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总督阁下。」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勘察现场後回收的证物。」



    他挥了挥手,身後的侍从捧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件沾满血迹衣物,以及几枚变形的弹壳。



    「七点九二毫米口径尖头弹,我看是奥斯特帝国制造。」



    弗雷德里克说道。



    「根据现场的弹壳分布和幸存者的口供,这伙袭击者……也就是阿克巴?汗的部族武装,至少装备了两千支射这样子弹的步枪……大概率就是77。



    「他们使用的不是黑火药,而是无烟发射药。



    「这也是为什麽我们的护卫队在第一时间没能发现他们位置的原因。他们在三百米外开火,精准,密集,而且……没有任何犹豫。」



    「两千支……」



    帕默子爵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发作的憋屈。



    「奥斯特人……他们倒是打一手好算盘。」



    「阁下,这是战争行为!」



    赛克斯中将忍不住说道。



    「我们要向奥斯特总督署提出抗议!甚至……」



    「甚至什麽?向他们宣战?」



    帕默子爵冷冷地打断了他。



    「拿什麽理由?就凭这些弹壳?



    「77是奥斯特上一代的制式步枪,他们淘汰下来的旧货在全世界的黑市上都能买到!哪怕是在合众国,甚至是在我们阿尔比恩的地下黑帮里都有!



    「如果我们拿着这个去找奥斯特人,他们会两手一摊,说这是走私贩子的个人行为,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治安管理不力!



    「只要没抓到他们正规军现役的证据,这就是个无头案!」



    帕默子爵虽然傲慢,但他在外交上非常清醒。



    奥斯特人这一手太阴了。



    给土匪提供淘汰军火,这在国际法上属於灰色地带,根本构不成开战的藉口。



    「但是,将军。」



    帕默子爵话锋一转。



    「即便土匪有了好枪,即便他们有了无烟火药。



    「我依然无法理解一件事。



    「那一列火车上,有一位皇家法师协会的高阶法师,还有两名正式法师。



    「那是皇家之盾!



    「是可以抵挡几发野战炮轰击的绝对防御!



    「为什麽会破?



    「为什麽那个法师会死像条野狗一样?」



    这也是最让伦底纽姆方面感到震惊和恐惧的地方。



    世界强国无所谓……



    但如果让殖民地的贱民们发现步枪可以杀死高阶法师这个事实,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赛克斯中将的表情变很古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已经严重变形的金属弹头。



    「这是从现场的那堆脑花里取出来的。」



    赛克斯中将说道。



    「请看这个……表面有链金蚀刻的痕迹。



    「虽然已经变形了,但我们的随军监定师依然认出了上面残留的魔力回路。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护盾的秘银破魔弹头。



    「而且,根据我们的神射手猜测,射杀我们法师的那个射手……大概是在一千两百米外开的枪。」



    「一千两百米?!」



    帕默子爵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有一个能在一千米外看见苍蝇腿的神枪手,拿着一把专门破盾的枪,一枪打爆了法师的头?」



    「是的,阁下。」



    赛克斯中将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对此类新技术的恐惧。



    「这说明,那不仅仅是走私军火。



    「还有专门猎杀法师的专家介入了。



    「他们知道我们在婆罗多的统治逻辑。



    「他们知道只要打破了法师无敌的神话,这片土地上的那些贱民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帕默子爵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拉奥。



    这位土着顾问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链子,额头上点着象徵高种姓的朱砂痣。



    他是婆罗多本地一位大君的次子,也是阿尔比恩最忠实的走狗之一。



    「拉奥。」



    帕默子爵开口道。



    「你是本地人,你比我们更了解那些……东西。」



    他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那些土着,因为婆罗多在他看来太抽象了。



    不管是凡人,还是施法者,包括这帮给他们阿尔比恩当狗的高种姓贵族们,都很抽象。



    在帕默子爵的心中,婆罗多的本土居民,他只有一个评价,或者说疑惑??



    「他们真的是人类吗?」



    不过就算帕默子爵这样说他们的同胞,拉奥也一点都不会生气,因为本质上拉奥不觉他跟那群贱种是一类。



    「阿克巴是个沙玛教徒,对吧?」



    帕默子爵接着问道。



    「是的,尊贵的总督阁下。」



    拉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阿克巴是俾路支那边的野蛮人,他们信奉沙玛圣盟,崇拜那个所谓的唯一真神,也就是那轮弯月。



    「他们一直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他们拒绝向大天神湿婆献祭,拒绝向林伽顶礼膜拜,更拒绝承认种姓制度的神圣性……哼,这种大逆不道的思想,简直是毒瘤!」



    拉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源自骨髓的宗教蔑视,他微微抬起头,眼神阴鸷。



    同胞?



    狗屁同胞!



    信仰不同,种姓也很低贱的玩意儿也能够叫做同胞?



    「阁下,您知道我们为什麽痛恨沙玛教徒吗?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信奉我们的神。



    「更因为他们像极了一千年前那些该死的释迦之子。



    「当年,那些穿着黄色僧袍的光头在恒河边鼓吹众生平等,试图抹杀婆罗门的高贵,否定吠陀的权威!他们的慈悲是软弱的毒药,差点让这个伟大的文明在软弱中消亡!



    「所以,伟大的湿婆神降下了毁灭之舞,我们将那些无神论的僧侣赶进了雪山,捣毁了他们的浮屠,才让种姓的铁律重新稳固。」



    拉奥顿了顿,语气变更加森寒。



    「现在的沙玛教徒,和当年的觉者信徒一样,都是试图动摇根基的蛀虫。只不过觉者信徒用的是虚伪的慈悲,而沙玛教徒用的是弯刀。



    「在金莲教派看来,必须用湿婆神的第三只眼将他们彻底焚烧,世界才能在毁灭中重生。」



    「这次袭击,不仅仅是奥斯特人的阴谋。」



    拉奥继续说道,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阴毒的光芒。



    「据我所知,沙玛圣盟的那些阿訇们,最近一直在地下传教。



    「他们说,阿尔比恩人是异教徒的魔鬼,说我们的法师是窃取了神力的强盗。



    「阿克巴这次手,尤其是那个法师的死……已经在底层的沙玛信徒中传开了。



    「他们说,这是真主的意志,是神罚。



    「这种谣言比瘟疫还可怕。」



    帕默子爵厌恶地皱了皱眉。



    但他懂利用。



    阿尔比恩在婆罗多能够维持统治,靠的不仅仅是枪炮和法师,更重要的是分而治之。



    利用高种姓压迫低种姓,利用金莲教派,也就是湿婆信徒压制沙玛教派。



    「那就让他们动起来。」



    帕默子爵冷冷地说道。



    「我不关心他们是狗还是奴隶。



    「现在,有人在挑战主人的权威。



    「既然奥斯特人躲在幕後不肯露面,既然那批军火是通过卡拉那个老鼠洞钻进来的……」



    帕默子爵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地点在卡拉与婆罗多内陆的交界处。



    「卡拉是奥斯特的租借地,我们不能直接派兵进去搜查,那会引发外交灾难。



    「但是,我们可以封锁边界。



    「赛克斯将军。」



    他转头看向了赛克斯。



    「在。」



    「调动第十九廓尔喀步枪团,还有旁遮普骑兵团。我要你们封锁卡拉通往内陆的所有商道和山口。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另外,向奥斯特驻卡拉领事馆发出最严厉的外交照会!告诉他们,我们怀疑有国际通缉犯躲在他们的租界里,要求他们配合调查!



    「虽然我知道他们肯定会推诿,但这态度必须摆出来!」



    「是!」



    「弗雷德里克上校。」



    「在。」



    「绝对有一个中间人存在……而既然有中间人,那他肯定还在婆罗多次大陆!封锁所有交通要道,启用所有站点,哪怕是暴露赫拉特斯坦的站点,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最後,帕默子爵转过身,看着拉奥。



    「至於你,我忠诚的拉奥顾问。」



    帕默子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去告诉那些土邦的大君们。



    「女皇陛下不高兴了。



    「沙玛教徒不是说这是圣战吗?



    「那就给他们圣战。



    「让金莲教派的人去杀沙玛教徒。



    「告诉他们,这是湿婆神的旨意,毁灭是为了更好的再生。



    「让高种姓去杀低种姓。



    「我要看到血。



    「我要让那个阿克巴?汗知道,即便他有一把能打死法师的枪,他也改变不了这片土地上几千年来人吃人的规矩。」



    拉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那是兴奋的颤抖。



    他听懂了总督的意思。



    这是要挑起教派屠杀,这正是金莲教派梦寐以求的清洗机会。



    「遵命……阁下。毁灭之神会满意的。」



    ……



    四月十五日,深夜。



    海拉巴城内的贫民窟。



    这里是沙玛教徒的聚集区,低矮的土坯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污水横流。



    但今晚,这里并不安静。



    一群手持火把和弯刀的暴徒冲进了街区。



    他们头上缠着代表金莲教派的橙色头巾,裸露的上半身涂抹着死灰色的骨灰。



    这帮人此刻正模仿湿婆苦行相的装束,以此来彰显他们代神行罚的神圣性。



    而在他们身後,跟着几个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三叉戟法杖的本地施法者。



    「赞美伟大的摩诃提婆!」



    「膜拜伟大的大天神!」



    「烧死这些异教徒!就像当年赶走那些软弱的觉者信徒一样!」



    「总督说了,窝藏阿克巴余党者,杀无赦!用他们的血来祭祀林伽!」



    狂热的呼号声响彻夜空。



    火焰点燃了茅草屋顶,仿佛象徵着湿婆额间第三只眼喷出的毁灭之火。



    一个身上泛着诡异红光的本地土法师从怀里掏出一把骨灰,猛地撒向空中。



    随着他口中念诵着古老的梵文咒语,一条由火焰和毒蛇构成的鞭子凭空出现,将一名试图反抗的沙玛青年卷了起来,活生生勒断了骨头。



    在混乱的巷口,一座不知是谁遗留下来的,已经风化的小型觉者像被暴徒们推倒在地。



    那是一尊早已看不清面目的苦修觉者像,是这片土地曾经有过的另一种可能。



    但现在,它被无数只脚狠狠地踩碎,就像当年的那烂陀寺一样,在狂热的暴力面前化为粉末。



    「这是毁灭之舞!跳起来!杀起来!」



    暴徒们在火光中狂舞,仿佛化身为了那个在火圈中跳舞的毁灭之神,毫无怜悯地收割着生命。



    而在远处的一座高塔上,阿尔比恩的士兵正架着枪,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没有开枪,甚至有人还在抽菸谈笑。



    「看啊。」



    一名阿尔比恩少尉指着下面的火海。



    「这就叫治理。」



    「只要让他们互相仇恨,他们就没精力来恨我们了。」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中。



    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古普塔。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回卡拉。



    因为他必须留下来,亲自确认那笔五万金镑的巨款已经通过地下钱庄完成了清洗,变成了一张张可以在任何国家兑现的匿名汇票。



    阿克巴?汗是个粗人,给他在荒野里留五万金镑的现金,他只会买酒喝女人,甚至可能被手下谋财害命。



    这笔钱,是下一阶段行动的燃料,必须掌握在他古普塔手里。



    但此刻,他没有看手里的汇票。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下面的惨状,看着那些被屠杀的同胞。



    看着那被践踏成粉末的古老佛像,看着那以神的名义进行的暴行。



    他的身体在颤抖,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冲出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李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想要推翻一座大山,首先要让它下面的土地松动。】



    【流血是必须的。】



    【不仅是敌人的血,还有自己的血。】



    【只有痛到了极致,这片麻木的土地才会真正醒过来。】



    「看着吧……」



    古普塔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流过他黝黑的脸庞。



    「你们杀越多,仇恨的种子就埋越深。」



    「等这颗种子发芽的那一天……」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最後的一丝人性似乎也随着这漫天的火光燃烧殆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冷酷。



    「我会把你们,连同你们的神,一起埋葬!」



    古普塔将那张价值五万金镑的汇票贴身收好。



    事情办完了。



    火也点起来了。



    阿尔比恩人封锁了边界?



    古普塔冷笑一声。



    这片次大陆有无数条小路,有无数个恨不阿尔比恩人去死的向导。



    只要有钱,就没有过不去的边界。



    古普塔转身,消失在更加深沉的黑暗中。



    他要去往北方。



    这场火,才刚刚开始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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