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佑法兰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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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维收起了手,脸上装出来的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陛下,您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



    李维缓缓走向王座,在距离台阶只有几米的地方停下。



    「您以为您还有选择吗?」



    「你什麽意思?」



    菲利贝尔二世的身体前倾,一股杀意弥漫开来。



    「我的意思是,这场赌博,您必须参加……因为如果您不参加,您就连上赌桌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维伸出手,指了指宫殿外面的方向。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千二百列满载粮食的火车,正时刻准备在通过奥斯特帝国的铁路网,日夜兼程地向法兰克边境驶来。」



    全场?然。



    一千二百列!



    那是什麽概念?



    那是几十万吨,甚至上百万吨的粮食!



    「这些粮食来自七山半岛的玛尼亚王国,那是他们积压的陈粮,虽然口感差了点,但足以填饱肚子。」



    李维的声音平淡。



    可哪怕众人早有准备,听到过一些卢卡斯故意透露的风声,但当李维真的把这个玩意儿抛出来的时候,他们仍旧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们可以作为中间人,把玛尼亚王国的库存都包圆了……价格很便宜,便宜到只有卢泰西亚黑市粮价会瞬间崩溃。



    「现在,只要陛下愿意,马上这批粮食就会在边境线上等着。



    「只要您在婆罗多计划的协议上签字,同意出资六亿,并开放港口配合我们的行动……



    「那麽,这批粮食明天就能进入法兰克。



    「三天内,卢泰西亚的面包价格就会跌回到让你们继续在这里高谈阔论的水平。



    「那些在街头造反的国民会回家吃饭,那些罢工的工人会回到工厂,您的王冠就能保住。」



    李维顿了顿,脸上忽然变讽刺了起来。



    「但是,如果您拒绝……」



    他笑了,笑让人毛骨悚然。



    「那麽,这批粮食依然会进入法兰克。



    「只不过,接收它们的不再是您的君主政府,而是那些资本家,甚至是一些进步人士。



    「我乐意帮助玛尼亚王国把粮食卖给他们,哪怕再少赚一些过路费,甚至让他们也卖再便宜一些。」



    众人愣住了,因为他们都清楚,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监管,哪怕这批粮食到了资本家手上,也依旧是救不了多少人。



    但李维开始解释。



    「奥斯特帝国与法兰克虽然是有仇,可如果法兰克陷入内战,如果国王被砍了头,如果这个国家变成一片废墟……对我来说,有什麽好处吗?



    「没有。



    「因为你们这个邻居,大概率会把火烧到我们家里。



    「所以,陛下,我在给您机会。



    「如果您不乐意,那我只能寄希望於那群更贪婪的家夥能理解我们的苦心。」



    还是那句话,法兰克到时候利用领土纠纷,向奥斯特宣战,作为邻居,李维认为是笑不出来的。



    在这个时间段,阿尔比恩会直接下场,大罗斯帝国会乐疯了,口中一阵怪叫,从东线压过来。



    现在很容易搞成世界大战。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海格力斯厅。



    所有人都看着王座上的那个老人。



    菲利贝尔二世的手在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李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他看懂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下达判决书的。



    这是阳谋。



    玛尼亚的粮食是诱饵,也是绞索。



    如果接受,法兰克就必须上了奥斯特的战车,去婆罗多流血,去罪阿尔比恩,从此成为奥斯特的战略附庸。



    如果不接受,就是眼看法兰克国内的矛盾彻底爆发,让王室死无葬身之地。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



    而对於一个贪恋权力的人来说,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们要四六开。」



    过了许久,菲利贝尔二世的声音响起。



    「婆罗多的收益,法兰克要占六成。」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和叹息声。



    贵族们松了一口气,资本家的代理们则是在心里大骂国王的软弱!



    国王妥协了,甚至开始讨价还价了,这意味着交易达成了。



    「成交。」



    李维回答乾脆利落,仿佛那根本不是什麽巨大的利益让步。



    「六成收益归你们……但是,前期的投入资金,必须在两周内到位!另外,我需要法兰克开放部分的军工技术专利,作为友谊的见证!」



    「可以。」



    菲利贝尔二世靠回椅背。



    「天佑法兰克。」



    国王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只要有了粮食,只要把祸水引向海外,法兰克或许还有救。



    哪怕这是喝下一瓶毒药,至少现在还能活着。



    李维看着那个垂死挣?的老人,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的,陛下。天佑法兰克。」



    他在嘴上也是这麽说着。



    「天佑法兰克!!」



    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在场大部分权贵的心中却是另一句话??



    「天佑奥斯特。」



    法兰克活下来了,但它现在不是一个独立的棋手。



    那一百二十万吨玛尼亚陈粮,换来的不仅仅是法兰克的稳定,更是整个世界地缘格局的彻底翻转。



    法兰克明明跟奥斯特帝国存在领土纠纷,但现在却在诸多考量下,却不不先跟奥斯特帝国当朋友。



    说白了,宣战邻国很容易,但面对奥斯特这种磅礴发展的帝国,没有外力大支援的情况下,只有输。



    可是在婆罗多,他们却能跟这样强大的邻居当朋友,也能把矛盾转移,甚至吸海岸对面更恶心的那个家夥的血。



    气氛开始转变,菲利贝尔二世走了下来,权贵们也齐刷刷涌来。



    此刻的菲利贝尔二世就像以前希尔薇娅尊称的那位叔叔一样,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他们要开始庆祝了。



    可是……



    外面不知道为什麽响起了歌声。



    李维第一个转头朝着声音方向望去,闭上眼开始聆听。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有些疑惑,她们还没能听清歌的内容。



    而海格力斯厅内,以菲利贝尔二世为首的权贵们开始变脸了。



    国王陛下脸色很难看,他们的表情开始纠结,像是便秘了。



    ……



    荣誉庭院的大门已经不再是界限。



    近卫骑兵们的防线不是被冲垮的,而是被淹没的。



    当成千上万个胸膛顶着刺刀向前挤压时,除非那些骑兵真的打算在这里制造一场屠杀,否则他们只能後退。



    而当第一个骑兵因为战马受惊而导致阵型缺口出现时,黑色的潮水就涌了进来。



    这里只有被煤烟?黑了脸庞的炼钢工人,有手指被纺织机针头?全是针眼的洗衣妇,有来自城郊的屠夫和皮匠。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短上衣,裹着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旧大衣。



    女人们的头上包着褪色的头巾,手里甚至还抱着因为饥饿而停止哭泣的孩子。



    男人们的手掌粗糙像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永远洗不掉的油污和黑泥。



    他们很安静,这种安静比喧?更可怕。



    那是被饥饿折磨到极点後的麻木,也是在那麻木之下,即将像火山一样喷发的最後一点疯狂。



    他们包围了停在庭院中央的那些豪华马车。



    一个身材魁梧的码头搬运工,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条纹汗衫,他没有去破坏马车,而是像攀爬货堆一样,爬上了那辆奥斯特风格的黑色马车的车顶。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把手里的孩子递给旁边的同伴,也爬了上去。



    她站在那个搬运工的身边,脚下踩着那象徵皇室尊严的黑鹰徽章。



    没人说话,没人抢劫。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这些象徵权力和财富的钢铁与木头上,?起头,用那种空洞却又炽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太阳宫。



    盯着那些巨大的、明亮的落地窗。



    他们知道,那些决定他们命运的人,那些让面包价格涨到天上的人,就在那扇窗户後面。



    那个搬运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卢泰西亚寒冷的空气灌进他那受损的肺叶,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咳嗽,他张开了嘴。



    那个声音起初很低沉,像是远处滚过的闷雷,那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共鸣。



    「à la vlnté u pupl……」



    这句歌词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乾枯的草原。



    站在车顶上的那个女人接上了第二句。



    她的声音尖锐、嘶哑,带着一种要把喉咙撕裂的决绝。



    「tà la anté u pè……」



    紧接着,仿佛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被唤醒,仿佛是这首旋律早就流淌在法兰克人的血液里。



    没有任何指挥,没有任何预演。



    站在马车顶上的,挤在车轮旁的,挂在铁栅栏上的,成千上万张因为饥饿而乾瘪的嘴同时张开。



    声浪在那一瞬间并不是爆发,而是像实质化的海啸一样,狠狠地撞击在太阳宫的墙壁上。



    「mpl tn c?u #039un bll p!」



    「t nu t uvn?pè……」



    那个搬运工挥舞着拳头,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美感,只有纯粹的力量。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要把这令人窒息的空气砸碎。



    那个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一边唱,一边死死地盯着二楼的窗口,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仇恨和宣战。



    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ntnz-vu l pupl chant?」



    这句歌词被数千人同时吼出,音调不再准确,节奏不再统一,但那种力量却足以让大地颤抖。



    那是被压迫者的咆哮,是那些在黑暗中挣?、在贫困中窒息的人们,向着光明发出的最後质问。



    「C#039t la chann #039un pupl,」



    「u n vut pluêt clav!」



    他们不需要伴奏。



    他们那沉重的呼吸声,他们那因为激动而跺脚的声音,就是最好的鼓点。



    庭院里的近卫骑兵们脸色苍白,战马不安地嘶鸣着,想要後退。



    即使是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在这股纯粹的人类意志面前,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不敢开枪。



    因为这歌声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神圣感,仿佛开枪就是对整个法兰克民族的背叛。



    站在马车顶上的人越来越多,那辆经过特殊加固的马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依然稳稳地支撑着这群愤怒的灵魂。



    他们越唱越响,越唱越快。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血的子弹,射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uan bat l tambu?tn c?u,」



    「C#039t l nal?l#039avn.」



    「Un v nuvll va cmmnc,」



    「uan vna man……!」



    那个搬运工对着天空,对着太阳宫,发出了最後一声嘶吼。



    那不是歌声,那是野兽冲破牢笼时的咆哮。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玻璃,穿透了丝绒窗帘,钻进了海格立斯厅,钻进了每一个权贵的耳朵里。



    「天佑法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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