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7章 花痴开徒弟,收徒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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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傻吧?”她小声跟阿蛮说。



    阿蛮挠挠头:“我觉得……不傻。”



    第三十天。



    花痴开手里的竹牌削好了。



    一共三十六张。



    每一张厚薄一样,宽窄一样,连竹纹的走向都一样。



    他把牌放在桌上。



    “摸摸。”



    赵小虫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牌面,就缩回来了。



    “什么感觉?”



    “温的。”



    花痴开点头。



    “竹子是死物,但人摸久了,它就活了。”



    赵小虫似懂非懂。



    “今天不看了。”花痴开站起来,“去把院子扫了。”



    赵小虫出去了。



    花痴开坐了一会儿,拿起那副竹牌,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阳光穿过竹纹,细细密密,像流水。



    第四十天。



    赵小虫问了一个问题。



    “花爷,您为什么收我?”



    花痴开正在洗牌。



    三十六张竹牌在他手里翻飞,声音清脆,像冰雹打在瓦上。



    “因为你傻。”



    赵小虫愣住。



    “傻人,才肯下笨功夫。”花痴开把牌码好,“聪明人,学得快,忘得也快。傻人学会了,就长在骨头里。”



    他推过来一张牌。



    “翻过来。”



    赵小虫翻了。



    是一张白板。



    “上面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花痴开摇头。



    “再看。”



    赵小虫低头仔细看。



    竹纹。只有竹纹。



    不对。



    竹纹的走向,隐隐约约,像一座山。



    “有山。”他说。



    花痴开笑了。



    “这张牌,我削了三十天。每一天削一层,一共削了三十层。每一层的刀法都不一样。”



    赵小虫瞪大眼睛。



    “第一层用的是腕力,第十层用的是指力,第二十层用的是肘力,第三十层……”



    花痴开竖起刀。



    “用的是意。”



    刀光一闪。



    竹牌被从中间剖开。



    薄得像纸。



    赵小虫看着那两片薄竹,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赌术。”花痴开放下刀,“不是赢别人,是赢自己。”



    第五十天。



    小七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教不教他?”



    “在教。”



    “教什么了?扫地?看削竹子?”



    花痴开看着她。



    “你以为赌术是什么?”



    小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花痴开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骰子、牌九、马吊,三年就能学完。但心静不下来,学了也是白学。”



    “他心静了?”



    “快了。”



    小七不信。



    但她没再说什么。



    第六十天。



    赵老四又来了。



    这回他没站在门口,直接闯进了院子。



    赵小虫正蹲在井边洗菜。



    看见他爹,手一抖,菜掉进盆里,溅了一身水。



    “跟我回去!”赵老四一把扯住他胳膊。



    “爹??”



    “两个月了!天天扫地洗菜劈柴!这是学赌术?这是把你当长工!”



    赵小虫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步。



    “花爷说??”



    “花爷花爷!你叫得倒亲!”赵老四唾沫星子飞溅,“他一个傻子,当年要不是夜郎七收留??”



    话没说完。



    一只手搭上了他肩膀。



    赵老四回头。



    花痴开站在他身后。



    很平静地看着他。



    “松手。”



    赵老四没松。



    花痴开的手也没收回去。



    两人就这么站着。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阿蛮放下了手里的馒头。



    小七从屋里出来,倚着门框。



    赵老四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不是热。



    是花痴开的手。



    那只手搁在肩膀上,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滑落。



    但赵老四动不了。



    肩膀上的筋,一根根绷紧了,酸麻顺着骨头往下爬,爬到胳膊,爬到手腕。



    他的手指自己松开了。



    赵小虫的胳膊脱出来。



    花痴开收回手。



    “你儿子比你有出息。”



    赵老四嘴唇哆嗦,想说话,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三个月还没到。”花痴开转过身,“到了你再来。”



    赵老四走了。



    走得很快,像后面有鬼追。



    赵小虫站在原地,低着头。



    “抬起头。”



    赵小虫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花痴开看着他。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我……”



    “扫地去吧。”



    赵小虫抹了把眼睛,拿起笤帚。



    第七十天。



    夜里。



    花痴开一个人坐在屋顶上。



    月亮很大,把瓦片照得发白。



    身后传来响动。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阿蛮。



    “坐。”



    阿蛮在他旁边坐下,压得瓦片嘎吱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阿蛮忽然说,“今天扫院子的时候哼歌了。”



    “什么歌?”



    “听不清。但挺好听。”



    花痴开笑了。



    月亮慢慢往上爬。



    “阿蛮。”



    “嗯?”



    “你说,什么是赌?”



    阿蛮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



    “不知道。”



    花痴开拍了拍他肩膀。



    “我也不知道。”



    阿蛮愣住了。



    “但我知道,”花痴开望着月亮,“赌不是赢光别人的钱。赌是??”



    他停了一下。



    “是在你什么都要输光的时候,还知道手里有什么。”



    阿蛮没听懂。



    但他记住了。



    第七十八天。



    花痴开给了赵小虫一副牌。



    不是那副竹牌。



    是旧牌,边角都磨毛了。



    “洗。”



    赵小虫接过来,开始洗。



    手笨。



    牌掉了捡,捡了掉。



    花痴开没催他。



    一个时辰后,赵小虫能洗完一副完整的牌了。



    “明天继续。”



    赵小虫点头。



    转身要走。



    “小虫。”



    赵小虫回过头。



    “今天不扫地了。”



    赵小虫一愣。



    花痴开端起茶,喝了一口。



    “去街上转转。”



    赵小虫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跑出去了。



    第八十天。



    下雨。



    赵小虫在屋里洗牌。



    花痴开在旁边削新的竹牌。



    雨声。



    洗牌声。



    削竹声。



    三种声音搅在一起,谁也不打扰谁。



    小七端着茶进来,放下,出去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花痴开低头削竹。



    赵小虫低头洗牌。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小七关上门。



    站在廊下,看着雨。



    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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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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