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续2天局之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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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痴开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父亲,”他终于开口,“他知道你做了这些吗?”



    沈玉楼摇了摇头。



    “他死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我以为自己能忘了他,能取代他,能活成比他更好的人。”



    他看着膝上的木匣。



    “可我没有。我活成了他的囚徒。”



    石室里的光暗了几分。



    “煞阵什么时候结束?”花痴开问。



    “没有结束。”沈玉楼说,“煞阵是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化成的。你不战胜它,它就不会消失。”



    “那我怎么战胜它?”



    “我不知道。”沈玉楼摇头,“我在这里二十一年了,也没有战胜它。”



    花痴开又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那颗骰子。刻着“千”字的黑色骰子,此刻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夜郎七说过的话。



    “沈玉楼的赌术里有破绽??他的愧疚,就是他的破绽。”



    可他现在明白了,那不是破绽。



    那恰恰是沈玉楼最强的地方。



    一个愧疚了二十一年的人,一个每天面对自己罪孽的人,一个把良心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陪着一坛骨灰的人??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的人,是最可怕的对手。



    因为他不怕输。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骰子收进怀中。



    “我要上去。”他说。



    “怎么上去?”沈玉楼问,“这里没有出口。”



    花痴开走到石室的一角,蹲下身来,手指在地面上摸索。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那是他在坠入黑暗之前,就已经注意到的东西。



    天阙殿的地面是汉白玉铺就的,可这间石室的地面,不是。



    是泥土。



    他用手开始挖。



    泥土很松软,像是经常被翻动。挖了不到半尺,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光滑,坚硬。



    他把它挖了出来。



    那是一把钥匙。



    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沈玉楼看到那把钥匙,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



    “你刻在墙上的。”花痴开说,“第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句,你刻的是??‘钥匙在土里,天在心上。’”



    他站起身来,握着那把钥匙。



    “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拿这把钥匙。”



    沈玉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花痴开问。



    沈玉楼闭上了眼睛。



    “能打开真相。”他说,“上面那个我的卧室里,有一道暗门。这道钥匙,就是那把锁的钥匙。暗门后面,藏着天局一百年来所有的秘密。”



    花痴开握紧了钥匙。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刻在墙上?”



    沈玉楼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因为我想让人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想让一个人知道,我沈玉楼不是只会做错事。我也想……我也想赎罪。”



    十七



    石室开始崩塌。



    墙壁上的字迹一块一块地剥落,像秋天的树叶。地面在剧烈震动,头顶的石板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有光从缝隙中漏下来。



    “煞阵要破了。”沈玉楼说,“你激怒了它。它留不住你了。”



    花痴开看着那些剥落的字迹,看着那些刻了二十一年的句子在眼前消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你不跟我上去吗?”他问。



    沈玉楼摇了摇头。



    “我是他分出来的良心。良心这种东西,只能待在暗处。见不得光。”



    他低下头,看着膝上的木匣。



    “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上去之后,替我告诉他。”沈玉楼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告诉他,花千手走的时候,没有痛苦。我骗他的,那些七天七夜的煎熬,那些幻象和心魔??都是我编的。”



    花痴开愣住了。



    “花千手走的时候,很平静。”沈玉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对我说,‘玉楼,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石室崩塌得更厉害了。



    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头顶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



    “上去吧。”沈玉楼说,“替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自己。”



    花痴开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枯瘦的老人坐在石室中央,双手抱着木匣,低着头,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光从上方倾泻而下。



    花痴开握着钥匙,纵身跃入那片光明。



    十八



    天阙殿内,所有人都在等。



    三个时辰。六个时辰。一天一夜。



    没有人离开。



    沈玉楼坐在长桌一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平静,可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节泛白。



    夜郎七站在窗边,望着东海的潮水,一句话也不说。



    菊英娥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枚刻着“千”字的骰子??花痴开跳下去之前,把它留给了她。



    “他会回来的。”她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第二天的黄昏。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不是幻觉,是整座天阙殿都在颤抖。殿中央那个黑洞开始收缩,边缘的石板一块一块地合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闭上。



    在最后一丝缝隙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满是泥土,指甲断裂,手指在流血。可它握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它握着一把钥匙。



    花痴开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土和血痕。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他站起身,走到沈玉楼面前,将那把钥匙放在桌上。



    沈玉楼睁开眼,看到那把钥匙,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去了下面?”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把钥匙推到沈玉楼面前。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说,‘替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自己。’”



    沈玉楼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拿起那把钥匙,看着上面的“天”字,忽然泪流满面。



    “他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还活着?”



    “他活着。”花痴开说,“他陪着我父亲的骨灰,活了二十一年。”



    沈玉楼猛地站起来,椅子再次翻倒。他踉跄着冲向那个正在合拢的黑洞,可来不及了。



    最后一丝缝隙合上了。汉白玉地板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沈玉楼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哭声。



    殿内没有人说话。



    夜郎七闭上了眼睛。



    菊英娥别过了脸。



    十位长老中,有人默默起身,悄悄离开了大殿。



    花痴开站在那里,看着沈玉楼跪在地上痛哭,心中没有快意,没有复仇的满足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他赢了第一场,闯过了煞阵,拿到了钥匙。



    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复仇这件事,从来不是快意的。它是这世上最苦的药,你喝下去,你以为能解恨,可你喝下去的每一口,都是在品尝别人的痛苦,和自己的苦涩。



    “第二场,”花痴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算我赢吗?”



    沈玉楼跪在地上,很久很久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变了。



    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愧疚。



    是解脱。



    “你赢。”他说,声音平静得出奇,“煞阵没能困住你。你比你父亲强。”



    他站起身来,擦去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衣冠。



    “第三场,赌心。”他看着花痴开,“赌注是??”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匕首。刀刃漆黑,刃口泛着寒光。



    “我这条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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