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续追兵来得挺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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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不能放。



    哪怕腿断了,也不能放。



    “阿蛮!”小七的声音变了,变得又急又尖,“你看前面!”



    阿蛮抬起头。



    地面出口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月光从出口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光斑的边缘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手里的刀??很长的刀,刀身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阿蛮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怕。



    是他在算。



    五十米。他背着小七,腿上有伤,最快也要八秒才能冲到出口。八秒,足够那三个人杀他十次了。



    但如果他放下小七,让她先跑??



    “别想那些没用的。”小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你放下我,我也不会跑。”



    “你??”



    “要死一起死。”小七说,“这是你教我的。”



    阿蛮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没教过你这个”,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很粗重的叹息。



    “行。”他说,“那就一起。”



    他把小七从背上放下来,站在她前面,用身体挡住了她。



    三个黑衣人慢慢走过来。



    他们的步伐很一致,像是经过了无数次训练。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一样。三个人像是三台被调试到完全同步的机器。



    “花痴开的人?”中间那个黑衣人问。



    阿蛮没有说话。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可惜了。”黑衣人摇了摇头,“你们本可以活的。”



    他举起刀。



    刀光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道闪电。



    然后那道闪电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黑衣人停了,是刀停了。刀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手指的主人穿着一件青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有一道很浅的擦伤。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深冬里最后一场雪之后的第一缕阳光。



    “哥!”小七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花痴开没有回头。



    他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手指微微用力,“咔”的一声,刀刃断了。



    半截刀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花痴开的手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很轻的一掌。轻得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但黑衣人飞了出去。



    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上一样,倒飞出去七八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另外两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刀很快。快到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刀身,只能看见两道银色的光线在空中交叉。



    但花痴开更快。



    他没有拔剑。他只是侧身、低头、抬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水在石头之间流过,没有一丝多余的阻力。



    第一个黑衣人的刀从他耳边划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第二个黑衣人的刀从他腋下穿过,划破了他的青衫。



    然后花痴开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第一个人的肋骨上。不是很大力的一拳,但位置很准??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缝隙,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黑衣人的身体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花痴开没有看他。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第二个人,右腿扫出去,脚尖点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



    第二个人的膝盖弯向了不该弯的方向。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三秒。



    三个人。



    和刚才在走廊里一样快。



    阿蛮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知道花痴开很能打。但他不知道花痴开能打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能打”了,这是??这是艺术。



    一种关于“精准”的艺术。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移动,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力量不大,但位置极准;速度不快,但时机极好。不浪费一丝体力,不做一个多余动作。



    这就是“千算”。



    不是算赌桌上的牌,是算人体、算距离、算时间、算一切可以算的东西。



    “走。”花痴开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蛮背起小七,跟在花痴开后面往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的时候,花痴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



    走廊很黑,很深,像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



    他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进了月光里。



    ---



    接应点在一座废弃的钟楼下面。



    夜郎七站在一辆黑色的马车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灯里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女人坐在马车里,小七陪在她身边。



    花痴开走过来的时候,夜郎七抬头看了他一眼。



    “受伤了?”



    “擦伤。”



    “几个人?”



    “十七个。”



    夜郎七点了点头,没有问结果。



    不需要问。



    如果花痴开输了,站在这里的就是天局的人了。



    “走。”夜郎七说,“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花痴开点了点头,走到马车旁边。



    女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道新添的泪痕照得很亮。



    “儿子。”她叫了一声。



    花痴开弯下腰,把脸凑近车窗。



    女人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擦掉他脸上那道擦伤旁边的血迹。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不疼?”



    “不疼。”



    “骗人。”女人说,“你从小就不爱说真话。”



    花痴开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母亲说话。她不可能知道他“从小”是什么样子。



    但她说“从小”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从来没有缺席过那二十三年。好像她一直都在他身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受伤,看着他变成一个不爱说真话的人。



    花痴开低下头,额头抵在车窗的边框上。



    “妈。”他说。



    “嗯。”



    “我想吃你做的饭。”



    女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好。”她说,“回家给你做。”



    马车在月光下缓缓驶出“沉眠之地”。



    花痴开坐在车夫的旁边,阿蛮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小七在车里陪着女人,偶尔传来一两句很轻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温暖。



    夜郎七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灯挂在马鞍上,摇摇晃晃。



    “师父。”花痴开忽然开口。



    “嗯。”



    “你说得对。”



    “什么?”



    “我妈受的那些苦。”花痴开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不是为了让我活着回来。是为了让我好好地活着出去。”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老人笑了。



    很小、很淡、很轻的笑。



    和花痴开的笑一模一样。



    “走。”夜郎七说,“回家。”



    月光下,一车一马,几个人,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身后是“沉眠之地”的万家灯火,霓虹灯还在闪,赌桌还在转,筹码还在响。



    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对于花痴开来说,这二十三年,终于走完了。



    接下来要走的,是剩下的路。



    一条他自己选的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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