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一碗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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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多少场。有人说他手快,其实手快是一方面,这手套也帮了大忙。太滑了,别人的牌从手里过,跟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



    花痴开把手套戴在手上。



    刚刚好。



    不大不小,不松不紧,像专门为他做的一样。



    “你娘做的时候,就照着你的尺寸做的。”夜郎七说,“她说,将来给儿子。”



    花痴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动。



    “师父。”



    “嗯?”



    “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夜郎七没吭声,又拿起酒壶抿了一口。



    “问这干啥?”



    “我想知道。”



    夜郎七看着他,眼睛眯起来,像只老狐狸。



    “你猜。”



    花痴开想了想,说:“有人帮您。”



    夜郎七笑了。



    “接着说。”



    “天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您在那儿待了那么久,不可能没人跟您有旧。就算没有旧,也有看不惯他们的。您挑了一个,说动了,里应外合。”



    夜郎七没点头,也没摇头。



    “接着说。”



    “帮您的人,现在在哪儿?”



    夜郎七的眼神黯了黯。



    “死了。”



    花痴开没说话。



    “是个女人。”夜郎七说,“以前跟我有过一段。后来我走了,她留在天局。这次听说我被抓了,偷偷放了水,让我有机会跑。她自己没跑掉。”



    花痴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郎七又喝了一口酒。



    “别这副表情。”他说,“我欠她的,下辈子还。这辈子是还不上了。”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面摊的生意渐渐好起来,老头儿忙得脚不沾地,吆喝着让客人自己找座。



    夜郎七把酒壶收起来,站起身。



    “走了。”



    花痴开也站起来。



    “师父。”



    “嗯?”



    “您不跟我回去?”



    夜郎七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不回了。”



    “为啥?”



    “你们那个联盟,人太多。”夜郎七说,“我不习惯。一个人惯了。”



    花痴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后。



    “那我怎么办?”



    夜郎七回过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他说,“你早就不用我管了。”



    花痴开没说话。



    “从你第一次一个人出门,我就知道,这孩子将来不用我操心。”夜郎七说,“你比我强,比你爹也强。你有我们两个的能耐,还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人情味。”夜郎七说,“你爹太冷,我太硬。你呢,又冷又硬,但心里有热乎气。这就够了。”



    花痴开低下头。



    夜郎七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双手还是那么糙,跟树皮似的,拍在肩膀上有点疼。



    “手套收好。”他说,“别弄丢了。那是我和你爹、你娘,三个人给你的东西。”



    “师父……”



    “行了。”夜郎七打断他,“别磨叽。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但很稳。



    花痴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越走越远,穿过人群,穿过街巷,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没追。



    他知道追不上。不是腿追不上,是别的追不上。



    有些人,注定是过客。哪怕他是你师父,把你养大,教你本事,替你挡过刀子。到头来,他还是会走自己的路。



    花痴开回到桌前,坐下。



    那碗面的钱,夜郎七已经付了。桌上还放着那个小酒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带走。



    花痴开拿起来,摇了摇。



    还有一口。



    他仰起头,把那一口酒喝了。



    辣。



    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他没擦,就那么坐着,看着空碗,看了很久。



    老头儿忙完一阵,过来收碗,看见他还坐着,问:“再来一碗?”



    花痴开摇摇头。



    “那您坐会儿,不碍事。”老头儿说,“反正这会儿人少。”



    花痴开点点头。



    太阳慢慢往西斜,街上的影子慢慢拉长。戏台那边开锣了,锣鼓声传过来,咿咿呀呀的唱腔飘在风里。



    他坐了很久,久到老头儿开始收摊。



    “掌柜的。”



    老头儿回头:“咋?”



    “您认识刚才那位吗?灰袍子的那个。”



    老头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以前常来?”



    老头儿想了想,说:“常来。二十多年了,每个月都来一两回。就坐您这个位置,要一碗面,放点酒,慢慢吃。”



    “每次都一个人?”



    “一个人。”老头儿说,“有时候坐半天,有时候坐一会儿。走的时候,会多给钱。我说不用,他说存着,将来有人来吃,从里头扣。”



    花痴开愣住了。



    “存了多少?”



    老头儿弯腰,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瓦罐,递给他。



    花痴开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铜钱,少说也有好几百枚。



    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字,是夜郎七的笔迹:



    “一碗面钱。够那小子吃几回的。”



    花痴开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他把瓦罐还给老头儿,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的。”他说,“以后我常来。从他那份里扣。”



    老头儿看看银子,又看看他,点点头。



    “成。”



    花痴开走出面摊,走进暮色里。



    走出去很远,他忽然回头。



    面摊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老头儿正弯着腰收拾桌椅。炊烟从灶台上升起来,在晚霞里变成一缕淡淡的灰。



    花痴开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双手套,戴在手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像那碗面,烫了嘴,但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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