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棋局内外,月光如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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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因为不去,就显得我怕了。”花痴开说,“怕了,就输了三分。”



    夜郎七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这一去有多危险吗?”



    “知道。”



    “钓鳌矶四面环海,只有一条路进出。去了,就等于把自己送进他们的包围圈。”



    “知道。”



    “天局首脑亲自出面,去的肯定都是他们的人。你一个人,面对一整个赌坛的顶尖高手,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知道。”



    夜郎七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你去吧。”



    花痴开愣了一下。他以为夜郎七会反对,会劝阻,会列出十条八条不能去的理由。可他没有。他只是说,好。



    “师父不拦我?”



    夜郎七摇头:“拦你干什么?你长大了,该自己拿主意了。再说了,”他顿了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跟自己下了一夜的棋?”



    花痴开一怔。



    “四更天还没睡,今天一大早又来找我。你要是不去,昨晚睡得着吗?”



    花痴开沉默。



    夜郎七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痴开,”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花痴开摇头。



    “因为你小时候,总是呆呆的,看什么都像在发呆。我以为你傻,后来才发现,你不是傻,是痴。痴于一件事,就看不见别的东西了。”



    他转过身,看着花痴开。



    “这种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比任何人都专注,都执着,都不容易放弃。坏事是,你太专注了,有时候会看不见全局。”



    花痴开听着,没有插话。



    “这次去钓鳌矶,”夜郎七说,“你不能痴。你得把眼睛睁大,把耳朵竖起来,把心放空。你要看见的不只是赌局,还有赌局之外的东西。谁在看你,谁在笑,谁在沉默,谁在发抖??这些,都比赌局本身重要。”



    花痴开点头:“我记住了。”



    夜郎七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很重,像压着一座山。



    “记住,”他说,“你是去下棋的,不是去做棋子的。”



    花痴开抬头看他。



    “棋手和棋子的区别是什么?”夜郎七问。



    花痴开想了想:“棋手知道自己要什么,棋子不知道。”



    “还有呢?”



    “棋手可以落子,也可以不落子。棋子只能被落下。”



    夜郎七点头:“还有呢?”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棋手输了,可以重来。棋子输了,就没了。”



    夜郎七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欣慰,担忧,期待,还有一点点不舍。



    “去吧。”他松开手,“去做你的棋手。”



    三日后,东海之滨。



    花痴开站在码头,望着远处海面上的点点帆影。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



    “少爷。”小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船准备好了。”



    花痴开回头。一艘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就这一艘?”



    小七点头:“钓鳌矶那边说了,只准一人一船。多一个人,都不让进。”



    花痴开看了看四周。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渔民在收网,有商贩在叫卖,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太正常了。



    “少爷,”小七压低声音,“要不……我偷偷游过去?在附近等着,万一有事……”



    花痴开摇头:“不用。”



    “可是……”



    “没有可是。”花痴开看着他,“小七,你记住,这一趟,是我自己的事。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我自己选的。你们不用跟着,也不用等。四天后,我若回来,就一起回去。我若不回来……”



    他顿了顿。



    “你就跟阿蛮说,让她照顾好我娘。”



    小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少爷……”



    花痴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乌篷船。



    船夫伸出一只手,扶他上船。那只手很白,很细,不像常年风吹日晒的渔民。



    花痴开看了他一眼。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开船吧。”他说。



    船夫没应声,只是撑起竹篙,轻轻一点岸边,乌篷船离了岸,向大海深处驶去。



    码头上,小七站在原地,望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夜郎七昨晚说的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走那条路的。你拦不住,也不用拦。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走的时候,别让他回头。”



    夕阳沉下去了。



    海面上,最后一抹金光消失,夜幕降临。



    乌篷船在夜色中航行,没有点灯。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



    花痴开盘腿坐在船头,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风,听浪,听船夫的呼吸。那呼吸很轻,很稳,像是一个练过内家功夫的人。



    “你不是船夫。”他忽然开口。



    船夫的竹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撑船。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花痴开说,“渔民的皮肤糙,你的手太细了。还有你撑船的动作,太标准了,像是练过的,不是从小干活的。”



    船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花痴开果然名不虚传。”他说,“观察入微。”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来岁,眉清目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谁?”花痴开问。



    “天局的人。”年轻人说,“奉首脑之命,来接花公子。”



    花痴开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也不介意,继续撑船。



    “花公子不怕我是来杀你的?”他忽然问。



    “怕。”花痴开说,“但怕有什么用?”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说,“花公子,我见过很多人,临死前要么求饶,要么硬撑,要么发抖。你是第一个说‘怕有什么用’的。”



    花痴开没接话。



    年轻人收起笑容,看着他。



    “花公子,”他说,“我私下问你一句??你真觉得自己能赢?”



    花痴开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来?”



    “不来,更不知道。”



    年轻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欣赏,惋惜,还有一点点不甘。



    “我叫阿难。”他说,“如果今天之后,咱们都还活着,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花痴开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清澈澈。



    “好。”他说。



    乌篷船继续向前,驶向海天之间的那片黑暗。



    远处,有一点灯火若隐若现。



    那是钓鳌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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