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最后的赌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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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从不出现。因为我知道,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



    ??



    花痴开忽然笑了。



    花无言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花痴开说,“我一直以为我在追查真相,原来真相一直在前面等着我。”



    他站起来,走到花无言面前。



    “花叔。”



    花无言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等了二十年。



    “你叫我什么?”



    “花叔。”花痴开说,“你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我叫你一声叔,应该的。”



    花无言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好。”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问:“最后一局,还赌吗?”



    “你想赌什么?”



    “赌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花痴开指了指那块灵牌。



    “赌我父亲。如果我赢了,你帮我把他接回去,葬在我母亲能找到的地方。如果我输了??”



    “如果你输了,我替你去。”花无言打断他。



    花痴开一怔。



    “你替我去?”



    “对。”花无言说,“你输了,我去接他。你赢了,你自己去。反正不管输赢,他都要回家。”



    花痴开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什么在涌动。



    “好。”他说,“那就这么赌。”



    两人重新坐回赌桌旁。



    花无言从袖中取出一副牌,放在桌上。



    “最简单的玩法。”他说,“一人抽一张,比大小。”



    花痴开点头。



    花无言洗牌,洗了三遍,然后把牌放在桌上。



    “你先。”



    花痴开伸出手,在牌面上悬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抽出一张。



    翻开。



    是红桃A。



    最大的牌。



    花无言看着他,笑了笑。



    “你赢了。”



    他没有抽牌,只是把剩下的牌收起来。



    “你父亲在城东三十里的无念寺。”他说,“你拿着这块灵牌去,寺里的住持会带你去找。”



    花痴开接过灵牌,郑重地收好。



    “多谢花叔。”



    花无言摆摆手。



    “去吧。”



    花痴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花叔。”



    “嗯?”



    “我父亲当年……有没有后悔过?”



    花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他临死前跟我说,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可他不后悔去查那些事。他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花痴开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花无言的声音传来。



    “痴开。”



    花痴开停下。



    “你比你父亲强。”



    花痴开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



    走出地下赌室,外面已经是深夜。



    小七和阿蛮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开哥!怎么样?”



    花痴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没事了。”他说,“走吧。”



    三人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出“天局”总部的大门。



    外面是一座小城,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和他小时候在夜郎府院子里看见的一样。



    那时候他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母亲在哪,不知道前面的路要怎么走。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还是那个在院子里看星星的孩子。



    “开哥,”小七在旁边问,“咱们现在去哪?”



    花痴开收回目光。



    “城东。”他说,“无念寺。”



    “去那儿干嘛?”



    “接一个人。”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三人一起,走进夜色里。



    ??



    三日后,无念寺后山。



    一座新坟前,花痴开站着。



    坟里埋着花千手的骨灰??那是二十年前,花无言偷偷收起来的。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花痴开来接他回家。



    菊英娥跪在坟前,烧着纸钱。



    她没有哭。



    二十年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花痴开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纸灰飘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娘。”



    菊英娥抬起头。



    “你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说,“你以后,要好好的。”



    花痴开点点头。



    “我知道。”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坟前。



    是几颗骰子。



    “爹,”他说,“这是夜叔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以前最喜欢和他赌这个。以后你在那边,要是无聊了,就和他赌几把。”



    菊英娥看着那几颗骰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也有释然。



    “你夜叔这个人……”她说,“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爹。”



    花痴开站起来。



    远处,小七和阿蛮站在山路上等着。更远处,是夜郎七的身影。他站在一棵老松下面,远远地看着这边,没有过来。



    花痴开知道他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不敢。



    他怕自己过来,会忍不住。



    “娘,”花痴开说,“咱们回去吧。”



    菊英娥点点头,站起来。



    母子二人,并肩站在坟前。



    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



    花痴开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爹,”他轻声说,“你放心。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没有回应。



    只有风,还在吹。



    ??



    一个月后,花夜国最大的赌场“金玉堂”门口。



    花痴开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块牌匾。



    小七在旁边问:“开哥,你真要接手这儿?”



    花痴开点点头。



    “这是‘天局’的地盘。花叔说,以后归我管。”



    阿蛮凑过来:“那你以后就是老板了?”



    花痴开想了想。



    “算是吧。”



    “那你第一件事准备做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牌匾。



    然后他笑了。



    “先把这名字改了。”他说,“什么金玉堂,俗气。”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



    “那改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



    “就叫‘痴开’吧。”



    “痴开赌场?”



    “不。”花痴开说,“痴开棋社。”



    小七愣住了。



    “棋社?开哥,这是赌场啊!”



    花痴开笑了笑,没解释。



    他转身走进去。



    阳光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小七还在追问。



    “开哥!为什么是棋社啊?开哥!”



    阿蛮拽了拽他的袖子。



    “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花痴开。”阿蛮说,“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小七挠挠头,不太懂。



    但他还是跟着走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牌匾上,“金玉堂”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换成新的名字。



    “痴开棋社”。



    一个开赌场的人,给自己的地盘取名“棋社”。



    这很花痴开。



    ??



    夜里,花痴开一个人坐在新修好的露台上。



    下面是整座小城的灯火。远处有赌场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颗骰子,在指尖转来转去。



    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是夜郎七。



    “还不睡?”



    “睡不着。”



    夜郎七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的事……你别怪我没告诉你。”



    “不怪。”花痴开说,“你有你的道理。”



    夜郎七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夜郎七忽然开口。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花痴开想了想。



    “先把‘天局’那些烂摊子收拾了。”他说,“然后把赌场整顿一下,该关的关,该改的改。再然后??”



    他顿了顿。



    “再然后,陪我娘过几年安生日子。”



    夜郎七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欣慰。



    “你长大了。”



    花痴开笑了笑。



    “是啊。”他说,“长大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远处,不知道哪家赌场还在营业,隐约能听见骰子落下的声音。



    花痴开把手里那颗骰子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



    “夜叔。”



    “嗯?”



    “你说,我爹现在在干嘛?”



    夜郎七想了想。



    “大概在跟阎王爷赌吧。”



    花痴开笑了。



    “那他肯定赢。”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爹。”



    夜郎七也笑了。



    两人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色渐深。



    风渐渐凉了。



    可他们都没有动。



    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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