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续1血路,天亮的时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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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赌城,策马奔行在荒原上。



    沈万金带的路,是一条他这些年秘密踩出来的小道。避开“天局”的眼线,避开沿途的暗哨,只在最荒凉、最险峻的地方穿行。有些路段甚至不能骑马,只能牵着牲口攀爬,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盘旋的秃鹫。



    花痴开一言不发,只管跟着。



    他不是没有疑问??去见屠万仞,为什么要走这么险的路?为什么不直接杀上门去,把仇人叫出来决一死战?



    但他没问。



    他知道,沈万金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三日后,两人进入一片山脉。



    山势陡峭,林木参天,越往里走越不见人烟。偶尔有野兽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惊起一群群飞鸟。沈万金的脚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到最后,他停在一处断崖前,不再往前走了。



    “到了。”他说。



    花痴开环顾四周,只看见断崖、密林、深不见底的山谷。



    “人呢?”



    沈万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断崖对面,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花痴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断崖对面,是另一座山峰,山峰上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灰扑扑的,几乎和山石融为一体。



    “那是‘天局’的一处秘密据点。”沈万金终于开口,“专门关押、训练那些??特殊的棋子。”



    “特殊的棋子?”



    “就是像我弟弟那样。”沈万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被种了血蛊的人。不止他一个。‘天局’从各地搜罗孤儿,从小养大,种蛊,训练,然后派出去执行那些最危险、最见不得光的任务。能活下来的,都是最好的杀人机器。”



    花痴开的心猛地抽紧。



    “有多少?”



    “最多的时候,二十三个。”沈万金闭上眼睛,“现在还剩七个。其余的都死了??有些死在任务里,有些在血蛊成熟之后彻底失控,被自己人杀了。”



    花痴开沉默了。



    他看着对面那片灰扑扑的建筑,想象着那里面的场景。二十三个孩子,从十岁开始就被种下蛊虫,在绝望和恐惧中长大,慢慢失去记忆、失去情感、失去人性,最后变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活尸。



    而他父亲的死,不过是这个庞大杀人机器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屠万仞,”他开口,“是他们中最强的?”



    沈万金点点头:“最强的,也是最接近彻底失控的。他的血蛊比别人长得都快,‘天局’的人已经盯上他了。用不了多久??”



    他说不下去了。



    花痴开看着断崖对面,忽然问:“怎么过去?”



    沈万金愣了一下:“你要现在过去?”



    “等什么?”



    沈万金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地上。



    “这是据点的结构图,”他说,“我花了三年才弄到。入口在这里,守卫分布在这里,机关陷阱在这里。我弟弟??屠万仞??在最深处,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注着红色叉号的位置。



    “要进去,必须经过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专人把守,都是‘天局’的高手。而且一旦惊动守卫,他们会立刻启动机关,把里面的人??包括那些血蛊宿主??全部杀死。”



    花痴开看着地图,眉头微皱:“有密道吗?”



    “有。”沈万金指着另一条线,“但这条密道只能到第二道关卡。第三道关卡,必须正面突破。”



    “为什么?”



    “因为第三道关卡的守卫,是我弟弟。”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他。



    “他自己守自己?”他问。



    “不是守自己,是守里面的东西。”沈万金的声音很低,“据点的最深处,有一个东西,叫‘血池’。那是种蛊的地方,也是血蛊宿主最后的归宿。每一个快要成熟的血蛊宿主,都会被送进去,和血池融为一体,成为培养新蛊的养料。”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弟弟,很快也要被送进去了。”



    花痴开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座山。



    “那就正面突破。”他说。



    沈万金愣住:“什么?”



    “从第一道关卡开始,一路打进去。”花痴开站起身,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打到第三道关卡,面对你弟弟。要么他杀我,要么我杀他。如果我能把他从里面带出来,就带。如果带不出来??”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死在血池外面。”



    沈万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更决绝。



    也更??



    更像一个赌徒。



    “好。”他说,“我陪你。”



    花痴开看了他一眼:“你不用进去。”



    “我必须进去。”沈万金站起身,“我在外面等了十六年,等够了。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开始准备。



    入夜。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两道黑影从断崖边垂下,沿着几乎垂直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对面摸去。沈万金在前,花痴开在后,两人都没有用火把,只凭着对地形的记忆,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挪动。



    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偶尔有碎石从脚下滚落,掉进深不见底的山谷,听不见任何回响。



    一个时辰后,两人摸到了据点的外围。



    那是一堵三丈高的石墙,墙上插满锋利的铁刺,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哨位。哨兵们手持火把,来回巡视,没有任何死角。



    沈万金打了个手势??跟我来。



    两人沿着墙根摸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块巨石,和墙体之间有个狭小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沈万金先钻了进去,花痴开紧随其后。



    缝隙很长,越往里走越窄,到最后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前爬。两侧的石壁冰冷刺骨,头顶是沉重的压力,四周是绝对的黑暗。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



    沈万金加快了速度,花痴开跟着他,终于从那该死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墙上开着一个口子,透进来的光,正是从那里来的。



    “第一道关卡过了。”沈万金低声说,“这里是储物间,平时没人来。往前三十步,就是第二道关卡的入口。”



    花痴开点点头,走到那口子前,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照得通明。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腰间都挂着刀。



    “那两个是什么人?”他问。



    “‘天局’的外围高手,”沈万金说,“高瘦的那个叫‘毒蛇’,擅长暗器,袖子里藏着十二枚飞镖,每一枚都淬过剧毒。矮胖的那个叫‘铁塔’,力大无穷,据说能徒手拧断人的脖子。”



    花痴开看了他一眼:“你对他们很熟?”



    沈万金沉默了一下。



    “十六年,”他说,“我研究过这里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弱点、每一个人的习惯、每一个人的??价钱。”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花痴开。



    “这是‘毒蛇’的解药。他的暗器上淬的是‘七星毒’,三个时辰内不解就会死。解药只有他一个人有,每次出门都随身带着。我花了两年的工夫,才从他徒弟手里买到这包。”



    花痴开接过布袋,没有问价钱。



    “铁塔呢?”



    “铁塔有个习惯,”沈万金说,“每次轮值之前,都要喝一壶酒。酒里他让人加了补药,说是能让他更有力气。其实那补药里有一味,和他体内的旧伤相冲。喝完酒半个时辰内,他的右肩会发麻,挥刀的速度会比平时慢一息。”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问:“你来过这里?”



    沈万金点点头。



    “很多次。以‘财神’的身份,来‘检查工作’。”他说,“每次来,我都想办法多待一会儿,多看一会儿,多记一点儿。十六年,一点一点地记,终于把这里的所有门道都记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花痴开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多少血和泪。



    “走。”他说。



    两人从储物间摸出去,沿着甬道的边缘,贴着墙根向铁门靠近。



    ‘毒蛇’和‘铁塔’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甬道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财神’最近不太对劲,”这是‘毒蛇’的声音,“上面有人盯着他呢。”



    “管他呢,”‘铁塔’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咱们守好这道门,别让老鼠溜进去就行。”



    “老鼠?”‘毒蛇’冷笑一声,“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还老鼠呢。要我说,咱们在这儿就是浪费时间。真有人敢来?那是找死。”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暗处扑出。



    ‘毒蛇’的反应极快,瞬间甩出三枚飞镖,直取黑影要害。可那黑影在空中诡异一扭,三枚飞镖擦着他的身子飞过,钉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另一道黑影从另一边扑向‘铁塔’。



    ‘铁塔’来不及拔刀,只能举起拳头迎击。可他的右肩果然发麻,这一拳的力道比平时弱了三分,被那黑影轻松闪过,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



    ‘铁塔’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另一边,‘毒蛇’的飞镖已经用尽,正伸手去掏腰间的备用。可他的手腕刚一动,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解药。”花痴开的声音很冷,“拿出来。”



    ‘毒蛇’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明白过来。



    “你??你是??”



    他没说完,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花痴开松开手,看着他的尸体倒下去,没有任何表情。



    沈万金从‘铁塔’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



    门后,是一条更深的甬道。



    通往黑暗的深处。



    第二道关卡,比第一道更难。



    不是守卫更强,而是地形太险。



    那是一段悬空的栈道,建在万丈深渊之上,宽不过三尺,两边连栏杆都没有。每隔十丈就有一盏风灯,照亮巴掌大的一片地方,其余全是黑暗。



    更可怕的是,栈道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块活动的木板,踩上去就会翻转,把人扔进深渊。而那些固定的木板,颜色、大小、材质,都和活动的木板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哪个安全、哪个危险。



    沈万金站在栈道前,额头渗出冷汗。



    “这段路,”他说,“我不知道怎么过。”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条栈道,目光幽深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你怕?”他忽然问。



    沈万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怕。”



    “怕就对了。”花痴开说,“怕,才知道怎么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在空中翻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落在栈道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掉进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里。



    沈万金愣住了:“这是??”



    “试路。”花痴开说,“铜钱不沉,说明那两块木板是实的。铜钱掉进去的缝,说明它们之间有缝,那就是落脚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栈道。



    第一步,踩在铜钱掉进去的那道缝上。木板纹丝不动。



    第二步,踩在另一道缝上。还是纹丝不动。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他在黑暗中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在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上,像一只夜行的猫,轻盈而精准。



    沈万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十六年前还是个躲在楼梯拐角的孩子。十六年后,他已经能在万丈深渊之上,踏着黑暗和死亡,一步一步走向仇人。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吗?



    还是??



    他不敢多想,咬咬牙,学着花痴开的样子,踏上栈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缓慢移动。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沈万金的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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