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捉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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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棉的婚礼就在赵村儿大队办。


村子里人多,谁都能帮把手,赵枫回去,也能帮忙。


赵柯基本都待在公社里,没工夫回去插一脚。


公社除了轴承厂有宿舍,基本都是自建平房,连公社干部都没有单位房。


赵柯原本打算暂时住在赵村儿大队的宿舍,但是身份变了,对外多少要注意一些形象,跟社员们住在一起,影响她不拘小节。


而且离开工作单位还得端着,太累了,当然要怎么自在怎么来。


所以赵柯就想临时租一个房子。


这个时期,一般很少有人租房子,还是段书记知道后主动说起他家的空房子。他们原本不想要钱,让她随便住,省得屋子空久了糟践。


赵柯坚持要租,最后商量,拿了两个母鸡十斤,这才搬了过去。


现在农闲,又快要过年了,公社的事务比春夏秋的时候少,不过赵柯喜欢提前准备,免得临到跟前手忙脚乱。


去年双山公社丰收,财政比前年富裕不少。


段书记刚秋收完还想再给合作社添几辆农机,不过贷款还上之后,剩下的钱不多,公社开会发现确定买不起,就暂时放弃了。


赵柯上任之后,和吴主任研究了去年的耕收情况,现有的机器只能完成现有的耕地,如果天好,顺利,天不好,就像去年那样儿没日没夜地抢收。


如果要添置农机,打算是优先添一辆收割机,但之前那辆收割机,还欠着钱呢。


总结下来,什么都缺,依然没钱。


进步也是有的,今年种地不用贷款,等到猪交上去,卖猪的钱继续养猪,赚到钱投入到建设中,雪球滚起来,双山公社会越来越好。


没钱扩大生产,但已经开出来的耕地,还能开发利用。


哪一块儿地更适合种什么作物,还是可以继续深度挖掘的。


赵柯趁着赵棉还没到,而且交接完,她还没以新的身份出去,便提出年前下乡走访慰问,实地走一走看一看。


赵棉婚礼倒数第九天,赵柯和程干事去他们走访慰问的第一站??暖棚。


暖棚离公社不远,两人骑自行车去。


一马平川、漫天遍野的白,白得反光,白得晃眼。树上厚厚的雪挂压得树枝耷拉膀,树下大雪壳子堆半人高,而路上的雪因为不断不断地行走,有车辙印的地方压实,跟冰一样,不用助跑都能打出溜滑。


自行车轱辘从上面滚过,时不时就要打滑。


棉裤棉衣厚的腿不好回弯儿,军大衣也重,都给骑自行车这个动作增加了负担。


程干事骑在她后面,紧张地盯着,“赵书记,路滑,小心点儿。”


话刚说完,赵柯的自行车轱辘一歪,栽倒。


程干事一急,赶忙要停下来,一只脚刚下来,就打了滑,重重摔在地上,自行车也砸他腿上。


他这一摔,声势挺大。


赵柯先问:“程干事,没事儿吧?”


程干事:“没事儿。”


赵柯这才笑起来,“也是,穿这么多,到地上不得弹一下。”


程干事无奈,“咋这么滑……”


站又站不起来,站起来又打滑,姿势相当狼狈。


赵柯先站好,伸手要扶他。


程干事摆手,“别,别扶我,再给你带倒了。”


赵柯便推着自行车,站到一边儿。


程干事摔倒的时候,自行车刮到道边儿雪,脚底下沾雪,才打滑。


他好不容易起来,身上出来一身汗,庆幸:“幸好没人看见。”


赵柯没应声,只露出眼睛那一条缝,依然能看出憋笑。


程干事一抬头,“……”


一男一女俩学生站在前面路口,双方对视,都有些尴尬。


程干事无语,“我咋还是个乌鸦嘴?”


“哈哈哈哈……”


赵柯大笑,爽朗的笑声荡远。


对本地人来说,雪地上没脚滑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每个人从小到大怎么也得摔个五六七八……次。


见着就不能躲,两个学生迎过来。


赵柯眼睛弯弯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么冷的天,还结伴出来闲逛,肯定是火热的心抵御了冰寒,没准儿悄悄摸摸牵手,还激动地出了一身汗……


两个学生在搞对象。


其实赵柯的年纪比男学生还要小一点,可俩人都有一种被长辈发现偷偷搞对象的不好意思。


偏偏她眼睛里都是笑意,却什么都不说。


否认都没法儿否认。


女学生害羞地低着头,男学生窘迫地开口:“赵书记,程干事,你们是要去大棚吗?”


程干事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派干事风范,点头,“是,我和赵书记来走访慰问。”


男学生立即便提出带路,领着他们往大棚去。


外头冰天雪地,棚内温暖如春、绿意盎然。


其他人都在大棚里,就他们俩不在,俩人一出现,老师学生们全都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交换眼神。


男学生没注意,只想快点儿解脱,一进来便喊了一声:“赵书记和程干事来了!”


随即,他侧开身,露出身后的赵柯和程干事。


一群专家学生们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儿,围过来问好。


翟老师他们主动伸手,“赵书记。”


赵柯回握后,统一回复学生们的问好,叫他们不用陪着,自行去忙。


学生们散去,只剩下翟老师和另外一个老师。


翟老师道:“赵书记,我领你们看看大棚里的作物吧。”


赵柯正有此意,随着翟老师的介绍,一一看过去。


都是反季节作物,从简单的青菜瓜果蔬菜,能种的都种了一两棵,为了节省空间,还有吊起来的土箱。


赵柯是农村人出身,认识的不少,也有很多不认识的,但他比程干事还要强一些。


就比如现在走到这一片儿,好像山里乱七八糟的野草似的,程干事面露疑惑。


赵柯倒是问道:“这片是药材吗?”


翟老师赞许地点头,“是,赵书记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爹是大夫,也要采药晒药,认识一点。”赵柯止了几个她认识的,像刺五加、柴胡、板蓝根这种,都是赵建国很常采的药,“还有那棵小树,是五味子吧,林子里很多,这边儿老乡爱用它泡酒。”


剩下的,赵柯就不太认识了,她也直接说不认识。


翟老师就给他们介绍。


赵柯惊讶的是,竟然还有几棵人参,“这都是我们这儿的吗?”


翟老师摇头,“只有一株是,我们跟公社的保安队进山几次才找到这一株,其他都是特地带过来,看看能不能培育。”


这就合理了。


赵柯有记忆以来,这么多年,赵建国只挖到过两次人参,还是采药的时候往深山林里走,恰巧采到的,很难找,也不太安全。


赵柯伸手点了点人参叶子。


本地有漫长的冬天,农闲时间长,人凑在一块儿,闲着没事儿干就想搞点儿啥事儿打发时间。


窝在热炕头一冬,第二年夏秋总是生娃高峰期。


这还没什么,东家长西家短搅合事儿,甚至想偷偷玩儿点牌啥的,很难管控。


等到公社机械化继续扩大,又有更多的劳动力释放,光靠现有的产业,收纳不了太多劳力。


产业不嫌多,人不嫌钱少。


“如果能培育,就好了……”


翟老师委婉道:“人参长势一般,不过咱们公社的五味子长得很不错,可以尝试。”


赵柯可不挑,笑道:“虽然人参更珍贵,但五味子能种植也很好。”


翟老师提醒:“还得继续实验,等到生长报告出来,公社就可以考虑大面积种植。”


“不着急。”


赵柯进来就脱掉了大衣,在暖棚待了一会儿,又有些冒汗,问起暖棚能不能推广。


“目前成本比较高,推广之后效益可能不太好,还需要再提高暖棚技术和种植技术,我们现在这个大棚比较小,实验数据还太少……”


他说了不少暖棚的情况,赵柯得出的结论是,不能急。


赵柯很能听进专业人士的意见,跟翟老师讨论的过程中,丝毫没有急功近利。


跟她谈话很愉快,翟老师越来越放松。


一圈儿很快转完,赵柯忽然冲着暖棚里那一平方的水稻感叹:“长得真好。”


水灵灵的,一点儿蔫吧叶都没有,她进来扫一眼,就看见这一块儿了。


赵柯一开始惦记地就是这个,“要是我们公社的稻田也能长出这么好的水稻……”


“老乡们的种植经验很好,不过种植条件和种植技术都有影响,我们也在学习和进步。”


“那不是正好。”赵柯笑道,“作物更多的还是生长在土地里,大棚技术要增进,土地是我们拥有的宝贵资源,也不能浪费嘛。”


“刚才翟老师说实验数据少,是不是再盖一个暖棚更好?最好盖一个能控温的。”


“我呢,也有个小请求,今年我们想再改一些水田,请专家们从改田到育苗、插秧都跟社员们一起进行,咱们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怎么样?”


能再盖一个暖棚,翟老师他们当然不介意对公社提供一些帮助,这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


至于赵柯说暖棚正式投入到使用,可能得年底或者明年初,翟老师他们也没有意见。


赵柯心满意足,走的时候和程干事还一人收获了一把暖棚大葱。


赵棉婚礼倒数第五天,赵棉和于师傅一家到公社。


赵柯和赵建国到车站去接。


刘三妮儿、余秀兰、赵枫也特地从赵村儿大队坐拖拉机赶到公社来接人。


于师傅见到赵柯,欣慰溢于言表,话出口,却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辞藻,只是握着她的手说“好”。


赵柯谦逊如前。


而赵枫第一次正式见到方煦。


方煦这个人,学识气质条件……很难让人挑到毛病。


之前赵枫不在家,没机会挑剔,现在准姐夫马上就升级为名正言顺的姐夫,板上钉钉,赵枫更不能挑剔了。


尤其,余秀兰同志和刘三妮儿同志见着方煦,脸上灿烂的像朵花,他要是敢表露出啥扫兴的事儿,指定要挨收拾。


赵枫识时务,直到瞅了个空隙凑到赵柯旁边儿,才酸溜溜道:“这么大的年纪才结婚,体力行不行啊?”


找半天,就找着这么一个“毛病”。


赵柯睨了他一眼,“别硬挑了,你拱人家白菜的时候,还不如方同志条件优越、性格稳重。”


赵枫……没法否认。


上车饺子下车面,一行人到赵村儿大队,两个舅妈立马下锅,煮了一大锅汤面,热腾腾的汤面下肚,所有的寒气都驱散。


赵柯没回来,赵枫故意晃到傅杭面前,状似怜惜实则挑事儿,“傅知青,你看看方同志,两地分居,靠写信就跟我大姐成了,你再看看你,平时跟我二姐一个公社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啧啧……”


傅杭:“……”


刀子扎心了。


赵枫干完人嫌狗憎的事儿,郁气一扫而空。


赵棉婚礼倒数第二天,赵枫和庄兰去领证。


赵柯就在公社大院,方便,便亲眼见证。


赵枫很兴奋,庄兰竟然也看不出多少忐忑。


一张纸,两个人的名字,盖上戳,他们就是夫妻了。


俩人对视傻笑。


傅杭有照相机,很大度地没有跟赵枫计较,还专门过来帮他们拍照片,为他们留念。


赵柯看着一对儿小夫妻一同拿着他们的结婚证,对着照相机龇牙笑,忍俊不禁。


这一刻,他们都很幸福。


赵柯见证了他们的美满,似乎也承接到了这一份满足。


傅杭回头,看见赵柯的笑容,举起照相机,留下当下她的影像。


“咔嚓。”


赵柯侧头看向他。


傅杭透过镜头,和赵柯四目相对,又按了一下快门,捕捉到赵柯一瞬间在他身上的专注。


而赵枫沉浸在领证的喜悦中,都没顾得上严防死守姐姐身边的觊觎者。


两人带回家结婚证,刘三妮儿和余秀兰稀罕地拿着看,怕他们收不好,还提议帮他们保存。


赵枫不乐意,“我们的结婚证,当然我们自己拿着,我还想没事儿看看呢。”


余秀兰白他,“你看啥看,撕坏了摸毛了咋办?”


“那我用相框装起来,挂墙上。”


庄兰推了赵枫一下。


这太奇怪了。


赵枫不觉得奇怪,还越想越觉得合适,开始使劲儿劝说庄兰:“挂吧挂吧,这多好看啊,还有意义……”


庄兰渐渐意动。


余秀兰无语,“你是显眼包吗?”


刘三妮儿乐呵道:“孩子爱挂哪儿挂哪儿,感情多好。”


赵枫成家,自觉又了了一桩心愿的余秀兰忍不住念叨起赵柯:“都说了弟弟不能在姐姐前头办事儿,她这个当姐姐的,一点儿不上心自个儿的事儿。”


赵枫听见,立即道:“这是封建迷信,婚姻是自由的。”


余秀兰怼他:“那还选啥黄道吉日?随便结呗。”


刘三妮儿强调:“求吉利的事儿,可不是封建迷信,是老祖宗留下的习俗。”


赵枫对姥姥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姥变通。”


“……”


余秀兰放弃,“行行行,就我一个白脸、坏人、老古板,行吧?”


庄兰偷笑。


赵枫行动力很强,说过,马上就去找三舅给他打个相框。


没有玻璃,他就用一个厚纸板,四个角划了口,把结婚证整整齐齐地塞进去。


余秀兰一看,“别说,也挺好看。”


方煦按到,也觉得这个想法挺好,悄悄跟赵棉道:“我们的结婚证也挂在屋子里吧。”


赵棉点头。


赵棉婚礼倒数最后一天,赵柯和赵建国回到大队。


时间临近,大家对“赵棉出嫁”有了微妙的焦灼感。


余秀兰和赵建国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沉闷,怕影响赵棉的心情,本来就忙,装得更忙。


晚上,赵柯和赵棉姐妹住在一个热炕上,赵芸芸也特地跑过来,挤在赵棉另一侧。


赵柯扒拉她,开玩笑,“我姐要出嫁了,你就不会有点儿眼力见儿,让我们单独相处?”


赵芸芸一抬头,露出俩兔子眼,“也是我姐~”


赵柯哑然。


她们俩从小就混在一起,赵棉怎么照顾赵柯,就怎么照顾赵芸芸,堂姐跟亲姐一样儿亲。


赵棉搂住赵芸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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