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捉虫维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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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九年,夏初的一天。


年轻的余秀兰还是生产队的普通社员,早上吃完饭,叮嘱懂事的大女儿:“小棉,看好妹妹。”


六岁的小赵棉乖巧地点头,“好。”


三岁的妹妹捏着姐姐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学姐姐:“好~”


余秀兰温柔地挨个摸摸她们的头,和赵建国一起去上工。


他们走后,奶奶宝贝地抱着孙孙出来,指着盆里的几件衣服,支使赵棉:“没看我在照顾你弟弟吗?还不去把衣服洗了。”


妹妹有点害怕地躲进姐姐身后。


爷爷和爹下工还得辛苦去队委会大院挑水,奶奶不准浪费水,小赵棉只能去河边洗衣服,让妹妹先待在家里。


妹妹两只小手抱紧姐姐,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不……”


屋里,弟弟开始哭闹,奶奶轻声哄了几句,转头又对赵棉不耐烦地喊:“还不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妹妹噘嘴,“奶坏~”


小赵棉小小的手指挡在嘴前面,“嘘??”


无论怎么说,妹妹就是不撒手,小赵棉没有办法,只能带妹妹一起去河边。


“姐姐要拿盆,不能牵手,你拽着姐姐的衣服,好吗?”


“好~”


妹妹乖乖地抓住她身后的衣服,然后歪着小身子,小脑袋瓜儿伸向前,冲姐姐笑。


小赵棉好喜欢妹妹,一把抱住妹妹,在她脸蛋上亲了两下。


妹妹“咯咯”笑,也搂着姐姐,踮脚嘬姐姐的脸。


姐妹俩亲昵地玩闹起来。


屋里奶奶的骂声又响起来,“磨洋工,等我洗呢!”


姐妹俩同时缩缩脖子,看向彼此时,又忍不住偷偷捂嘴笑。


去河边的路上,小赵棉费劲地抱着木盆,走一段儿就要停下歇一歇。


妹妹就松开姐姐的衣服,两只小手扶着盆,使出吃奶的劲儿向上托,“嗯??”


小赵棉不用她帮忙,妹妹一定要帮。


最后姐妹俩一起抬着木盆走到小河边。


小赵棉叮嘱妹妹:“不要乱跑。”


妹妹揣着手手蹲在她身后,“好~”


衣服不多,但家长们穿着干过农活,很脏,洗不干净或者回去晚了,奶奶都会骂。


小赵棉哼哧哼哧地又搓又捶,没注意到妹妹小脚丫挪啊挪,想挪得离她近点儿。


“扑通??”


小赵棉一惊,抬头看到妹妹在河里扑腾,整个人都傻住。


妹妹根本不会叫“救命”,惊恐地哭叫:“姐姐??”


衣服掉落进水里,小赵棉都顾不上,使劲儿伸出小手,“妹妹!手!妹妹……”


妹妹极力伸出小手,可两个人的小手被水流冲得越来越远,仿佛要划开一道绝望的天堑。


小赵棉看着水中沉沉浮浮的妹妹不知所措,吓得崩溃大哭……


工厂宿舍??


赵棉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深陷在噩梦里。


她的耳边全都是妹妹撕心裂肺


的稚嫩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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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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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求救,可她太没用了,只能急地大哭,眼睁睁看着妹妹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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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又变成各种骂声和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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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把星!”


“这样我可不放心她照顾弟弟!”


“这点儿事都干不好,还能干什么?”


“废物!”


一声一声地“废物”,不断地敲打在赵棉的心上,折磨着她的神经。


赵棉好像陷在泥淖里,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脸焦急的于师傅冲进宿舍,看到赵棉躺在床上,才长出一口气。


可紧接着,于师傅就发现她脸色不对,满脸都是汗,而且整个人都在颤抖。


“怎么这么烫?”于师傅摸着她的额头,皱眉,然后轻轻推她,想要喊醒她,“赵棉,醒醒,赵棉,我带你去卫生所……”


赵棉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于师傅试图扶起她,没扶动,就起身脚步匆匆地出去。


十来分钟后,宿舍门重新打开。


于师傅拿着一套干净衣服进来,换掉赵棉身上被汗打透,紧贴在身上的衣服,然后四下看了一眼,才冲着外头喊:“方煦,你进来吧。”


随后,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推门大步走进来,停在赵棉床前,也不用于师傅催促,弯下腰,结实的手臂穿过赵棉的颈下和腿窝,轻松地抱起人。


他很注意,尽量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冒犯到陌生的昏睡的姑娘。


但赵棉全身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两个人还是离得太近了。


方煦不由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脸色苍白的赵棉,很快又礼貌地收回目光,大步往出走。


于师傅领着方煦赶到公社卫生所。


大夫检查之后,给赵棉手背上打上点滴。


方煦付完钱回来,对坐在病床边的于师傅说:“妈,得打很久,不如我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厂里上班。”


于师傅看着赵棉,眉头松不开,“上午就算了,你在这儿守着,我回宿舍给她做点儿吃的。”


方煦答应,捞了一把椅子,坐在赵棉床边,安静守着。


点滴瓶里的药水一点点减少,赵棉的脸色慢慢好转。


方煦见她嘴唇有些干裂,就跟大夫要了棉签,沾上水轻轻涂抹在她唇上。


方煦第一次给她嘴唇沾水的时候,赵棉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方煦手还拿着棉签在赵棉唇上涂抹,忽然对上她空洞的眼神,一怔,才如常地问:“你醒了?”


赵棉眼中渐渐聚神,眨眨眼看着上方的人,几秒后缓慢地扭头看向周围,有些迟钝地问:“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你先别动。”方煦按住她打针的手臂,“我是你们于师傅的儿子,你发烧了,我们就带你到卫生所打针。”


赵棉沉闷地道谢,然后便半阖着眼,一言不发。


方煦听母亲说过她身上发生的事儿,没有胡乱发言,只是轻声问:


“你要喝点儿水吗?”


赵棉嘴唇轻抿,道谢。


方煦就小心地扶着她坐起来,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水。


赵棉四肢无力,手有些抖,却没有找他帮忙,只是手握得更紧,慢慢举到嘴边。


方煦微抬起的手又放回到身侧,等她喝完,接过来放到旁边的矮柜上。


两人无话。


没多久,于师傅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赵棉,你醒了?”


赵棉露出个苍白的笑,再次道谢。


“客气什么。”于师傅打开饭盒,“胃不舒服了吧?先吃点东西。”


她直接挤开儿子,坐在赵棉床边,“我喂你。”


“于师傅,我自己……”


于师傅直接舀起一勺粥,不容拒绝地堵住她的嘴。


赵棉含着粥不知所措,第一勺又到嘴边,赶紧吞下去,张嘴。


方煦唇角微扬。


于师傅一勺接着一勺地望她嘴里喂粥,“你这姑娘吧,心思太重了,怎么还能给自己憋发烧呢?”


赵棉没有空说话。


于师傅听她不回话,恨铁不成钢地说:“泼辣点儿,别人才不敢随便揉捏你。”


赵棉还是没有话,于师傅喂粥的动作都带着生气。


方煦插了一句:“妈,你喂慢一点。”


于师傅这才注意到赵棉光顾着吞粥,根本说不出话来,动作赶紧慢下来,“你看我……”


赵棉微微摇头,情绪有些低沉地说:“我就是很没用。”


不过没关系,她什么都能承受,指责,愧疚,自厌……都能被动承受下来。


于师傅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斩钉截铁地说:“你学东西快,人又勤快上进,怎么会没用?”


然而赵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听不进去。


于师傅没法子,只能叹气。


?


赵村队委会??


赵新山没给赵柯派工作,村里也没有什么纠纷找上来,赵柯干坐在办公室犯困,就拿了一张报纸打发时间,准备混到中午,就回家吃饭。


“叮铃铃??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声传进来,随即是邮递员的喊声:“赵柯,赵柯,你的信!”


赵柯赶紧放下报纸,走出去。


邮递员笑着说:“没想到你当上生产队的妇女主任了。”


“是个意外。”


邮递员递给她一封没有邮票的信,“你原来工厂的朋友去邮局给你寄信,我看见了,就没让她进去贴邮票。那姑娘挺着急的,我今天就先给你送过来。”


赵柯道谢,请他进去喝点儿水。


邮递员摆摆手,“下回吧,我还得去别的生产队,不待了。”


赵柯目送他走远,才低头看信封。


信是小文写的。


她每周都要去公社接姐姐,要是没有事儿,小文肯定不会费事儿给她写信。


赵柯想着,飞快地拆开信,一看内容,越看越生气,看完时人都快要气炸了。


赵新山从窗子里看见她神情不对miduxs?com,询问:“赵柯miduxs?com,咋了?”


赵柯把信递给他?小%?说?[miduxs.com]→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miduxs?com,“队长miduxs?com,我得先回家一趟。”


赵新山飞快看了几眼信上的内容,气得重重地拍桌:“他们李村生产队的人能耐了,敢欺负咱们赵家的姑娘!”


牛会计看过来,一扫,“这什么人呐!”


赵新山寒着脸说:“把咱们姓赵的男人全叫着,我带你们去李村生产队!”


赵柯点点头,小跑回家骑上自行车,先去地里找赵枫,让他去喊人,然后去生产队小学找她妈。


生产队小学??


余秀兰第一天上课,严肃至极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学生们全都用恐惧的小眼神盯着可怕的余老师,一动不敢动,大气儿不敢喘。


赵柯跑进来,“咚咚咚”飞快敲了几下门。


学生们看见赵柯,忘了害怕,惊喜地喊:“赵老师!”


“我有事找你们余老师,这节课你们先自习,别的课回头另安排。”赵柯对学生们说完,转向余秀兰,“妈,你出来一下。”


余秀兰走出去,疑惑地问:“啥事儿?”


赵柯快速说了事情,余秀兰暴跳如雷,“敢欺负我闺女,我打断他的狗腿!”


教室里,小孩子们只听见余老师的骂声,噤若寒蝉。


嘤嘤嘤……余老师好可怕……


“教训一定要给,不过最重要的是尽量减少这事儿对我姐的影响。”赵柯的气也消不下去,但已经冷静很多,“妈,你跟顾校长说一声,就去老槐树那儿等着,我去找五奶。”


余秀兰咬牙答应:“行,你快去。”


赵柯转身骑上自行车,迅速去下一个地方。


赵五奶听到这事儿,也气得够呛,立即就答应去李村儿理论,还愧疚地说:“都怪我,给小棉介绍这么个人。”


她也不是有意的,李大胜表面上条件确实很不错。


赵柯安抚了老太太几句,找板儿叔借了牛车,拉着她一起到老槐树下头。


收到信前后也才不到半个小时,赵姓、余姓的成年男人已经全都拿着各种家伙事儿,等在村口。


而板儿叔的牛车上,不止赵五奶,还有赵一奶。


赵新山看人齐了,招呼:“走!”


其他人纷纷响应,一群庄稼汉气势汹汹地往李村儿走,越走越快,干脆小跑起来。


赵村儿其他社员们远远瞧着,羡慕:“大队长他们咋会让外姓人欺负赵家的姑娘,人多就是好办事。”


李村儿??


社员们全都在田里干活,有人直起腰擦汗,抬眼的功夫就注意到一大群人拿着家伙事儿杀气腾腾地过来,赶紧对不远垄沟上的社员说:“你快看。”


赵村儿众人越走越近,那社员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好像是赵村生产队的。”


赵枫和几个小子先一步走到田埂上,喊:“李大胜!李大胜在哪儿!出来!”


李村儿的社员们一看他们这打上门来的架势,赶紧拎起手里的农具从田里出来


miduxs?com,警惕地看着他们miduxs?com,“李大胜请了两天假miduxs?com,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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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村儿众人就是从李大胜家过来的,他根本没在家。


赵柯想到李大胜很有可能还在公社,脸上布满寒霜,沉问:“李会计呢?叫李会计出来说话。”


她一个小姑娘,不受重视,自然没人理会。


赵新山又问了一遍:“你们生产队李会计呢?”


李村儿生产队队长沉着脸,先走出来,责问赵新山:“赵队长,你带着你们赵村儿的人来我们村儿闹事吗?”


赵新山气势更凶,“当然是有事儿才闹,你叫李会计出来,我跟他说。”


李村儿队长扫过赵村儿众人愤怒的脸,猜测着他们过来的缘由,问:“你们找他干啥?”


赵枫暴脾气上来,抢先骂开:“你们姓李的咋这么磨叽!他生了个混账儿子,敢做不敢当吗!缩头乌龟!出来!”


赵家其他的年轻小子纷纷附和:“出来!不出来我们把你家砸了!”


李村儿队长有些怒了,喝问赵新山:“你们生产队的小子,这么不尊长吗!有没有教养?”


“我们村儿小子没教养?你们李家的才没教养!”


余秀兰早就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要不是被赵柯和赵建国父女俩一左一右拉住,都要冲上去挠人了。


她那骂法儿,一点儿不脏,根本不够用。


赵一奶小小的个子,往出一钻,叉腰就开始骂:“***的,李大胜全家都是***,滚出来,***……”


老太太骂的简直不堪入耳,甚至渐渐无差别攻击,李村儿的社员们怒气上脸,你一言我一语地回起嘴来。


赵一奶根本不怕他们,就地一滚,滚到李村儿那头,他们社员纷纷后退,生怕被赖上。


两边儿都不甘示弱地对骂,还举起手里的家伙事儿示威。


似乎只要有人冲动动手,大战就会一触即发。


余秀兰的暴脾气在里面根本不够看。


赵柯一时间只觉得好像进了鸭圈,各种嘎嘎嘎嘎嘎……


她耳朵都要被他们吵聋了,深呼吸,蓄气,转头冲着赵枫他们吼了一嗓子:“闭嘴!话还没说完呢!”


年纪跟赵枫相仿的几个小子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大鹅,瞬间收声。


其他年纪大一点儿的,小时候倒是没跟着赵柯玩儿过,但教她一声喝打断,多少有点儿断情绪,也跟着蔫儿下来。


一下子,赵村儿这头只剩下赵一奶的骂骂咧咧消音版。


赵一奶一点儿不尴尬,赵新山眼看不阻止,她就不会停,无奈地看了一眼赵五奶。


赵五奶扯了扯她的胳膊。


赵一奶坐在地上又不累,骂的正起劲儿,都不换气儿。


赵五奶无奈,只能伸手捂住她的嘴。


就这,赵一奶还硬是被捂着嘴“唔唔”骂,直到一套骂收尾,才停下来。


而赵村儿不骂架了,李村儿社员们的声音也都陆陆续续低下来。


赵新山视线在李村儿众社员


们中间搜寻半天?

  [小?说]_[miduxs.com]??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miduxs?com,没看到要找的人miduxs?com,扬声说:“我今天不是以生产队队长的身份来的miduxs?com,是以赵家长辈的身份在这儿miduxs?com,我们赵家的小子冲动,李会计要是再不出来,他们真干了什么,我也管不住。”




话到这儿,李村儿队长不得不回头问:“李会计呢?”


李村儿众人也都回头找,这时,李会计的声音才在李村儿人后头响起,“我来了……”


赵村儿这头,不知谁嘲讽一句:“还真是缩头乌龟。”


李会计从人后钻到人前,看到赵村儿人这么多,忍了下来。


这块地不远还有另一块儿地,中间隔了一排树,李村的妇女们都在那儿干活。


有个社员跑过去,扯开嗓子喊:“大胜妈!大胜妈!你快过去,你家李会计要挨打了!”


“啥?!”李大胜妈一听,怒气冲冲地抄起手里的锄头,就往外跑。


其他妇女听见,也都跟上凑热闹。


这头,李会计整个人依旧很朴实的样子,“我才过来,那个……赵队长、余主任,你们找我啥事儿啊?”


余秀兰一看见他更气,还没张嘴,被赵新山抢话:“赵柯,你说。”


赵柯凝视李会计,直截了当地问:“李大胜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李会计老实巴交地说:“他身体不舒服,请了两天假,在家休息。”


“他不在家。”


李会计就说:“那可能是去他舅舅家了,他舅舅是别村儿的。”


“你在撒谎。”赵柯眼神锐利,“你儿子昨天分明跑到公社轴承厂纠缠我姐姐赵棉,还故意造谣,抹黑我姐姐的名声!”


李村儿众人一听,哗然,交头接耳地议论。


李大胜妈给儿子出的注意,赵棉脾气软,闹一闹吓一吓,没准儿就在工厂人前承认俩人关系了,但李大胜没回来,估计就是还没成。


李会计干笑,“误会吧,大胜确确实实请了病假,哪会到公社去……”


赵柯厉声问:“你再说一遍,你儿子在哪儿?!”


李大胜妈忽然从旁边儿出来,伸手就要去推她。


赵枫眼疾手快地挥开她的手,攥着拳头,凶狠地说:“你再动我姐一个手指头试试!”


李大胜妈仰头看他高大的体格,大声嚷嚷:“你还敢打我是咋地?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儿子就在公社了,他去找他对象,赵棉就是他对象,咋了?!”


与此同时,双山公社里,赵棉打完针,烧还没完全退下去,人也虚弱。


于师傅一口否定了赵棉想要回自己宿舍的话,让赵棉先去她的单人宿舍休息,“你现在需要静养,就住我那儿,我让方煦去招待所住。”


厂里有人好事儿,跟监察的干事举报了赵棉作风问题,于师傅要去压一压,说完话就走了。


赵棉拒绝不能,只能跟方煦到于师傅宿舍。


单人宿舍在工厂家属院里,人多眼杂,两人一起走,都有人打量,要是孤男寡女在屋里待太久,估计对赵棉的名声要雪上加霜。


方煦顾及这些,就让赵棉先在门口等一下,他进屋去收拾床铺。


赵棉轻声应下,站在原地微垂着头。


她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异样视线投在身上,如芒在背。


突然,一只大手紧紧抓住赵棉的手臂,用力一扯。


赵棉吃痛,身体踉跄。


李大胜愤怒地质问:“那个男人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别人!”


他今天一直蹲守在宿舍附近,刚才看见赵棉单独跟一个小白脸在一起,一直忍到她一个人,才冲出来。


李大胜手攥得越来越紧,嫉妒冲的他理智全无,“你说清楚!”


“你放开我!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赵棉奋力挣扎,但她身体虚弱,根本没法儿跟李大胜的力气抗衡。


家属院不少家属出来瞧他们两个。


昨天赵棉的事儿在工厂闹得沸沸扬扬,家属院自然也都听说了,他们对着两人指指点点,没有任何人上来帮赵棉。


赵棉孤立无援,“你再不放开我,我一定报警!”


“你报啊,你是我对象,他们还管家务事吗!”李大胜的面目越来越可憎,嚣张地低声威胁,“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地认了,否则你家里人,你弟弟妹妹,都别想安稳……”


妹妹……别想安稳……


咚!


赵棉的耳鼓上仿佛遭到一记重锤,梦里妹妹凄厉的求救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姐姐??


赵棉双眼涌出泪,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姐??


姐??


李大胜得意,“怕了吧?要是不想你妹妹出事……”


赵棉猛地双手抓住李大胜的手,凶狠地咬牙去,用尽所有力气!


鲜血瞬间流出来。


李大胜痛地大叫:“啊??”


围观的家属们惊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赵棉忽然这么狠。


李大胜甩手,甩不脱赵棉,骂了一声“疯子”,就抬起另一只手,打向她。


方煦及时出现,一把攥住李大胜的手臂,向后一扭。


李大胜的双手被制,又要抬腿踹。


方煦一脚踢在他腿窝上,李大胜的膝盖痛地弯曲,半跪在地上。


赵棉松开李大胜血肉模糊的手,扬起手,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李大胜痛地龇牙咧嘴,虽然有些为赵棉突然发疯惊惶,仍然有恃无恐地大吼:“你是我对象!跟这个男人搅合在一起,奸夫□□!我才要报警抓你们!”


他们母子一样的低劣又猖狂。


李村儿,赵柯向前一步,质问:“李大胜和我姐是经由媒人介绍,第一天媒人上门拒绝,在这之前两人根本不认识,你说他们处对象,他们什么时候处了?”


李大胜妈理直气壮,“你们家不同意,但她跟我家大胜看对眼,悄悄搞对象了!”


赵柯逼近一步,质问一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几次面!”


李大胜妈退了两步,


色厉内荏miduxs?com,“年轻人处对象?$?小说_[miduxs.com]?ü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miduxs?com,我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


“你不说miduxs?com,我说!”


工厂家属院miduxs?com,赵棉这一次受到刺激,脑子格外清楚,也一字一顿地说:“你说我是你对象,那我们就掰扯清楚!”


“四月十五,你家带着两个地瓜四棒苞来我家相看,第一天媒人就退还回去,我们村和你们村都有人看见。”


家属们一听,悄悄议论:不是三转一响一百块钱吗?


“四月十七、十八,我妹要转工作给我,在家做爹妈的思想工作,我们全家,我们村生产队队长……全都能作证,你在哪儿?”


“四月十九,我在……,你咋哪儿?”


“四月一十……”


……


“四月一十三,下午,我和妹妹到公社,宿舍很多人看见,可以作证……”


“第一天……”


李村??


“四月一十四,我姐入职轴承厂,轴承厂员工能作证。”


赵柯一日日说着赵棉的动向,每说完一日,身后就有赵村儿的人附和作证。


她不断质问李会计夫妻:“李大胜在哪儿,在做什么?”


李会计夫妻被她逼问地哑口无言。


姐妹两个在同一片天空不同的地方,妹妹维护姐姐,姐姐不容许有人企图伤害她的妹妹。


两个人一直数到前一天,最后一针见血,咄咄逼人??


赵棉:“生产队有出工记录,你怎么跟我谈得对象!”


赵柯:“生产队有出工记录,你儿子怎么跟我姐处对象!”


家属院里,赵棉嘴唇上残留的鲜血染得唇色殷红。


李大胜看着她血红的嘴唇张张合合,寒意笼罩全身,根本张不开嘴。


家属们面面相觑。


逻辑清晰,对峙有力,难道赵棉真的是被污蔑的?


家属们想起他们对赵棉的揣测,脸上有些臊得慌。


方煦也以为赵棉是柔弱的,没想到会见到她这天翻地覆的另一面,比之前更加移不开视线。


李村,李村生产队的社员们总有人清楚地知道,某一天李大胜在没在村里。


更何况出工记录必须真实,所以李大胜真的跑去纠缠赵村的姑娘,还污蔑人家清白。


李会计家办事儿实在不地道。


这么对一个姑娘,也太缺德了,不怪赵村儿的人打过来。


李村生产队的社员们看向李会计夫妻的眼神有些鄙夷。


李大胜妈没有赵柯逻辑清晰,受不了村里人的眼神,蒙头转向之下,说出个最烂的回应:“兴许两人是写信……”


李村队长都替他们夫妻丢人,看向夫妻俩的眼神恨不能抽他们。


“啪!”


李会计打了孩子妈一巴掌,气愤难当,“我还以为大胜身体真的不舒服,肯定是你撺掇他做错事!你是想毁了他一辈子吗!”


李大胜妈震惊地捂脸,然后在他狠厉的目光下,垂下头,默认了。


赵柯等人冷眼看着。


李会计转向余秀兰和赵建国,满脸歉疚地说:“都是我没管教好家里人,余主任,你看我赔偿你们些损失,行吗?”


余秀兰怒意无法消减,“我女儿以后在轴承厂还怎么做人?你赔偿得了吗!”


李会计态度放得极低,“是,大胜的行为给你家姑娘造成了伤害,这样,我……我赔偿三百块,可以吗?”


李大胜妈倏地抬头,“什么?!三百块!”


赵一奶也在旁边儿惊呼:“三百块呢!”


赵五奶一时放松,就让她找到空张嘴,连忙重新捂住。


李村队长给了李会计一个眼神,李会计立即拽了孩子妈一下,让她别出声。


随即,李村队长好言好语地说和:“这事儿确实是他们不对,不过三百块是他们家全部的家当了,你们看能不能就过去了?”


余秀兰不乐意,“过不去!”


李村队长也知道他们夫妻在气头上,便又问赵新山:“赵队长,你看……”


赵新山视线略过余秀兰夫妻,落在赵柯身上,“你看呢?”


所有人都看向赵柯。


赵村儿人倒是还好,李村儿的人都有些奇怪,他们竟然询问一个年轻姑娘的意见。


赵柯几乎没犹豫,“五百,还得签证明和保证书,证明李大胜和我姐赵棉没有任何关系,纯属诬陷,保证你们全家以后都不靠近、打扰我姐赵棉的生活。”


五百……就是真的彻底掏空家底了。


但为了尽快解决,李会计咬咬牙,“好,五百,你们不再追究大胜?”


至于签什么声明和保证书,他没放在心上。


赵柯淡淡地说:“我不追究。”


余秀兰眼一瞪,“不……”


赵建国了解赵新山的态度,按住她,制止,“听闺女的。”


余秀兰不甘心这么放过李大胜,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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